他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辛總,你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,在想什麼嗎?”
“在想什麼?”
“在想——這個人,不是來求我救的。”
我挑了挑眉。
“對。你站在那兒,穿著灰撲撲的服,臉上還沾著灰,但你看著我的時候,眼睛裡沒有討好、沒有畏懼、沒有期待。你只是在——談判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那時候我就知道,你不是我要救的灰姑娘。你是我要找的——對手。”
“對手?”
“對。棋逢對手的對手。勢均力敵的對手。”
我笑了。
“亞瑟,你這話,說得比那些話好聽多了。”
他也笑了。
月灑在院子裡,灑在工廠的招牌上,灑在遠方的車間上。
風吹過,帶著春天泥土的氣息。
我突然想起二十三歲那年,自己住在閣樓裡,對著掌大的窗戶許願。
那時候我許願能離開那個地方。
後來我實現了。
現在我又許願——
願這個人,能一首當我的合夥人。
不管是生意上,還是——生活上。
亞瑟在旁邊問:“許的什麼願?”
我說:“說出來就不靈了。”
他點點頭,沒再問。
但他的手一首握著我的手,沒有鬆開。
遠,老皮的車間裡還亮著燈,是他帶著幾個徒弟在加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