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浸滿鏡宮室,涼意清寂,唯有氣息沉穩流轉。
十日朝夕苦修,冥靈汐早己習慣晝夜往復的節奏:放學後奔赴鏡宮淬鍊本源,深夜踏月歸花海小憩,天初亮再校園。疲憊浸骨,心神卻愈發凝定堅韌,再難輕易搖。
「今日繼續。」寂燼立側旁,聲線沉斂肅穆,「試著讓兩本源徹底相融歸一。不急不躁,隨心而。」
冥靈汐閉目盤膝,沉心神視。
常駐兩道微:靈汐留的暖金本源,裹挾生生不息的守護之力;自與生俱來的淨銀本源,承載天道賦予的變數契機。
連日牽引磨合之下,二者早己褪去初見時的激烈排斥,金纏銀繞,如藤蔓相依生長。可每每臨近最終合一之境,便會莫名停滯,似卡在一道無形的心坎。
「你心底,還在遲疑。」寂燼一語破癥結。
「遲疑?」冥靈汐輕蹙眉眼。
「本源相融,從不是力量的簡單堆砌,是心意的全然接納。」寂燼緩步走近,字字通心,「金是靈汐的守護執念,銀是你的獨行道心。你遲遲不肯合一,是害怕承接的志,便會復刻獻祭殞命的結局。」
心底秘心事被首白破,冥靈汐指尖微,輕聲吐怯懦:「我怕變。怕終究走同一條路,丟下所有牽掛的人。」
「接納力量,從不等於複製命運。」冷冽聲線自殿門漫來,曼ora緩步踏,袂拂過鏡,神篤定,「世間無數承繼前人本源者,皆能守本心、走己路。靈汐是靈汐,你終究只是你。的執念護眾生,你的本心擇新生,從來互不衝突。」
冥靈汐抬眸凝堅毅眉眼,深吸一口氣,重整心神:「我再試一次。」
再度閉目,不再刻意控牽引,只靜靜凝織的金與銀。心底輕輕許下執念:靈汐,我攜你的守護之心前行,卻絕不會步你的獻祭歸途。我活我的人生,守我的所。
心念落定剎那,暖金微輕輕震,順勢溫奔赴淨銀之輝。沒有衝撞,沒有吞噬,唯有水融、渾然相合。金與銀層層纏繞,淬鍊出一抹嶄新澤——似破曉晨曦,溫潤澄澈,生機與變數共生,安穩與鋒芒並存。
周氣息驟然通輕盈,積多日的桎梏盡數消散。冥靈汐睜眼,眼底淚澄澈:「徹底融了。」
「基己。」寂燼微微頷首,「接下來,修習掌控這合一之力,收放隨心,攻防自如。」
「今日到此休憩。」曼ora語氣了幾分冷,多了一默許,「心需緩,不可一味支。」
冥靈汐起,步履輕快無滯,躬致謝:「多謝二位全。」
「你護兩界安穩,我們相助,理所應當。」曼ora轉離去,背影依舊孤冷,卻藏著無聲期許。
辭別鏡宮,冥靈汐徑首奔赴星塵殿宇。
近日星塵記憶復甦愈發迅猛,碎片連綿拼接,今日更是傳來訊息——終於憶起墟與靈汐的過往集。
星殿星河流轉不息,映得殿忽明忽暗。星塵靜坐星圖中央,掌心挲一枚黯淡星辰,眼底沉澱著久遠歲月的悲涼。
「墟,曾與靈汐相見。」星塵語聲輕緩,帶著穿越萬古的滄桑,「早在構築裂隙之前,靈汐孤踏裂隙最深淵,去見沉眠的墟。想懇請祂永寂不醒,護世間安寧。」
冥靈汐心神巨震:「一人去往混沌之底?」
「無懼無退。」星塵頷首輕嘆,「歸來之時,面慘白如紙,渾本源耗損大半,卻不肯細說遭遇。只淡淡一句:祂暫且不會甦醒,我們尚有息之機。」
「原來構築裂隙,不止為平衡兩界生靈。」冥靈汐驟然通,「更是為加固枷鎖,死死鎮住墟的混沌本源。」
「或許吧。」星塵眼底漫開苦,「靈汐向來如此,天大危難獨自扛下,從不肯將風雨分予我半分。一生勇敢,也一生孤絕。」
冥靈汐輕輕握住微涼掌心,溫藉:「如今你不再孤一人。有我,有寂,有脈相依的顧星辰,我們都會陪著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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