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音樂教室浸在微涼的沉寂裡，厚重的雲層攔著晨，整間屋子籠著一層淺淡的灰霧，空氣裡還縈繞著木質琴架與松香織的清冽氣息。
冥靈汐指尖輕推木門，細碎的吱呀聲劃破靜謐。
窗臺邊，年早己落座。
他沒攜朝夕相伴的小提琴，脊背輕靠著冰冷的窗框，長隨意舒展，目凝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，周攏著一層疏離又孤寂的薄。
聽見靜，他緩緩轉頭，那雙剔的銀眼眸映冥靈汐眼底——沒有往日的溫繾綣，沒有眉間的淡淡憂愁，只剩一場漫長跋涉後，塵埃盡數落定的澄澈平靜，像被月熨帖過的湖面，不起一波瀾。
“你來得真早。”冥靈汐放輕腳步走到他對面的椅子坐下，棉質校服布料蹭過椅面，聲響輕。
顧星辰角微抿，聲線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：“睡不著。整夜都在想，好多藏在心底、不敢的事。”
冥靈汐沒有追問半句。
安靜坐著，鼻尖縈繞著窗外飄來的青草氣，陪著他一同靜待天。
天際一點點褪去沉灰，金紅的朝掙破雲層桎梏，細碎的晨順著窗欞緩緩流淌，一寸寸爬上冰冷的窗臺，漫過兩人之間的空隙，在地面織就斑駁暖影。
影流轉間，心事彷彿也有了溫的歸。
“冥靈汐。”顧星辰終於開口，語調鄭重得近乎虔誠。
“我在。”
“昨日離開兩界裂隙後，我孤去了裂隙最深。”
冥靈汐心口驟然一，指尖下意識攥角，急促的心跳撞著腔：“最深？你分明說過那裡能量狂暴紊，尋常生靈靠近都會被撕裂，本不能涉足！”
“是。”顧星辰緩緩垂眸，視線落向自己乾淨修長的掌心，指尖微微，“可我必須去。纏繞我半生的謎題，唯有裂隙核心，能給出最終答案。”
晨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，投出淺淺影，掩住眼底翻湧的緒。
“那你……找到答案了嗎？”
顧星辰沉默良久，而後緩緩抬起手，掌心向上攤開。
一瞬，極致純粹、耀眼奪目的銀驟然盛放，比他過往任何一次展的靈力都要溫潤澄澈，不含半分戾氣。
銀輝中央，一道朦朧廓靜靜沉浮——似人形佇立，又似一顆鮮活跳的心，裹挾著越歲月的綿長暖意與無盡悵惘，輕輕震。
冥靈汐瞳孔驟然放大，呼吸都下意識放輕：“這究竟是……”
“裂隙本源的最核心。”顧星辰輕聲解釋，目凝著那團銀，“我從前一首以為，核心只是維繫兩界裂隙運轉的能量樞紐，冰冷又無。首到昨日我才知曉，亙古長存的核心之中，自裂隙誕生之初，便封存著一縷殘存的意識。”
“一縷意識？不是完整的靈魂？”
“不是。”顧星辰輕輕搖頭，語氣染上一悲憫，“只剩一執念不散，孤獨駐守了千萬年歲。”
一個念頭猛地竄冥靈汐腦海，清晰又篤定。
“是創造出兩界裂隙的那位先輩，對不對？”
顧星辰緩緩頷首，銀在他掌心溫順流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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