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學習
雖然六部的架構設立了，但扶蘇並沒有急著推示範田的事。他知道，架子搭好了，人還沒到位，制度還沒完善，倉促上馬只會事倍功半。蔡澤。章邯。公叔田。鄭國。張蒼。蒙恬——六位主事各自回去組建自己的班子，選定各司人員，制定詳細的工作計劃。這些事需要時間，急不得。
他自己還要在空檔時間，做另一件事——繼續學習。
扶蘇花了兩天時間，把自己關在偏殿裡，列了一份學習計劃。最後定下來先學習——農家和墨家。
農家，他要知道目前秦國的節氣。地利。水利。增產思路。什麼時節種什麼，什麼土質適合什麼作，怎麼引水灌溉，怎麼提高畝產——這些是農耕時代的核心。不知道這些，他就無法判斷公叔田提出的方案是否合理，也無法在農部的研究中給出方向的建議。
墨家，他要了解兼非攻的思想，更要學習守城和械原理。墨家在械製造上有獨到之，連弩。轉機。藉車——這些軍用械的技，很多都可以轉化到民用上。農的改良。灌溉的升級，都需要機械原理的支撐。
扶蘇還加了一項——他不會寫在竹簡上，但心裡清楚——他要把一些後世的思路，合理地。不著痕跡地提出來。他需要先學習，然後在學習的過程中“靈一現”，提出改進的方向，讓工匠們去試驗。去完善。
這樣一來，技的源頭是工匠自己，他只是一個“提出了一個好問題”的太子。不會引人懷疑，也不會拔苗助長。
計劃定好之後，扶蘇去找嬴政。
嬴政正在書房裡批閱奏簡，案上的竹簡堆得比平時還高。最近趙國那邊又有靜，嬴政在和尉繚商議如何應對。看到扶蘇進來，他放下筆，靠在憑几上，目中帶著一疲憊，也帶著一期待。
“扶蘇，你又有什麼新想法嗎？”嬴政的語氣隨意，像是在問一個老朋友最近讀了什麼書。
“父王，兒臣想學習農家和墨家之言。”
“農家方面，兒臣想學四樣東西。”扶蘇出四手指，“第一，節氣。什麼節氣種什麼。收什麼。管什麼——兒臣現在只知道大概，需要系統地學。”
“第二，地利。關中各地的土壤不同，有的適合種麥，有的適合種粟，有的適合種豆。兒臣需要知道怎麼分辨土壤，怎麼因地制宜。”
“第三，水利。關中雖然有鄭國渠，但還有很多地方澆不上水。兒臣想學怎麼修渠。怎麼引水。怎麼用最的水澆最多的地。”
“第四，增產思路。畝產怎麼提高？種子怎麼選？料怎麼用？病蟲害怎麼防？這些兒臣都想要了解一下。”
嬴政微微點頭。扶蘇說的這四樣，每一樣都切中要害，不是泛泛而談。
“墨家方面呢？”嬴政問。
“墨家方面，兒臣想學三樣東西。”扶蘇出三手指，“第一，守城。墨家最擅長的就是守城。兒臣不是想學怎麼打仗，是想學墨家守城械中的機械原理——槓桿。。軸。這些原理，可以用到農改良上。”
嬴政的眉頭微微一。扶蘇這個思路，他沒想到。用守城械的原理來改良農——這個想法，很新。
“第二，械原理。墨家擅長製造各種機械——弩機。投石機。連弩車。兒臣不是要造武，是要學裡面的傳機構。省力機構。把這些技用到水車。翻車。磨坊上，可以讓黔首更省力。更高效。”
“第三，兼非攻。兼非攻是墨家的核心思想。兒臣不完全認同——兼不分親疏，不符合人；非攻不分正義與不正義，太絕對。但兒臣覺得，兼非攻中有一部分是可取的——對黔首的關。對和平的嚮往。這部分，兒臣想學。”
扶蘇說完了。
嬴政靠在憑几上，看著扶蘇，沉默了片刻。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：“你說的這些，寡人都記下了。農家和墨家的老師，寡人會幫你找。農家方面，公叔田他教你應該夠用了。墨家方面，寡人也會讓人給你授課。”
“謝父王。”扶蘇深深一揖。
嬴政擺了擺手，示意他不必多禮。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：“扶蘇，你學這些，是為了示範田的事嗎？”
扶蘇想了想，答道：“不全是。示範田的事是眼下的目標，但兒臣學這些，不只是為了示範田。兒臣覺得，治理天下，不能靠法。。勢，還要懂農事。懂工造。懂百姓的生活。這些學問，兒臣現在學，不晚。”
“不晚。”嬴政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，微微點頭，“你才六歲，學什麼都不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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