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扶蘇,我要當秦太宗》第62章 竹漿初成(1)

作者:愛吃火腿雞蛋卷·1個月前

自前日辭了扶蘇,一齣東宮,鄭國與張蒼便分了兩路。一個往工部匠坊,一個奔庫房,腳下生風,恨不得一步到目的地。

鄭國徑首趕往工部匠坊,一路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扶蘇說的那些話——“竹子磨碎煮爛,像做豆腐一樣重新定型”。做了一輩子工匠,他見過無數材料,理過無數原料,卻從未想過把竹子打碎了重來。這想法太大膽了,大膽到讓人一聽就覺得荒唐。可荒唐之後細細一想,又覺得其中自有道理——大豆能變豆腐,竹子為什麼不能變別的東西?

匠坊坐落在上林苑東側,是一座高大的磚木建築,屋頂開有天窗,採極好。平日裡這裡叮叮噹噹打鐵聲不絕,今日卻異常安靜。鄭國召集手下最幹的十餘位墨家巧匠,將太子殿下的思路原原本本說與眾人聽。

一眾工匠聽罷皆是瞠目結舌。自古只知削竹為簡、破竹為篾,從未聽過將竹子搗碎煮漿、重塑薄片的做法。幾個老工匠面面相覷,其中一個忍不住道:“鄭公,竹子是的,煮爛了也是渣,怎麼能變薄片?這……這不合常理啊。”

鄭國也不惱,拿起一塊豆腐,託在掌心,環顧眾人。

“你們看,大豆是的,豆腐是的;大豆是一粒一粒的,豆腐是一塊一塊的。從外表到形態,天差地別。可大豆經浸泡、磨碎、煮沸、點漿、制,就能變的豆腐。竹子為什麼不能?”

匠坊安靜了一瞬。眾人盯著那塊豆腐,又看看堆在牆角的竹料,腦中反覆咀嚼著鄭國的話。大豆能變豆腐,是因為大豆的形態被打破了、重新組合了。竹子若也能打破重組,說不定真能造出前所未有的新事。

“殿下既指點了一條路子,我等只管照著試來!”鄭國振聲吩咐,當即分派任務。一半匠人前往上林苑旁的竹林砍伐新鮮竹,竹纖維綿,遠比老竹更易煮爛;另一半匠人則清理出匠坊深閒置的大灶,又搬來數口深腹大陶釜,備好了磨盤、石臼與晾曬用的木板。

張蒼則趕去庫房,調取庫存的麻頭、破麻布與舊漁網。他在庫房裡翻了大半天,把積多年的破爛都翻了出來,又命人取來府中常備的滷水與草木灰,一併送往工部匠坊。他雖不通工匠技藝,卻於核算與記錄,按照扶蘇叮囑,將每一項料、每一步工序都備好簡牘,預備逐一記載。他在心中盤算——這次實驗不論敗,資料都是最寶貴的東西。功有功的經驗,失敗有失敗的教訓。

不過一日功夫,所有料便己備齊。

新鮮竹運至匠坊,翠綠的竹竿堆了小山,竹葉還沒完全摘淨,散發著一清冽的草木香。匠人依言削去枝葉,只留竹竿,切寸許長的細段。一半丟石臼反覆舂搗,幾個壯漢流上陣,石臼裡傳出沉悶的撞擊聲,再用磨盤碾細碎的竹渣與竹漿;另一半僅略切碎,堆在一旁待用。

大灶下柴火熊熊,火映得匠坊牆壁通紅。陶釜中注滿清水,熱氣蒸騰,整個匠坊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霧中。待水沸之後,匠人便將切碎的竹段、碾好的竹漿分批下釜中,大火熬煮。

灶火晝夜不熄,匠人班值守。鄭國寸步不離守在灶旁,困了就在灶邊的草墊上眯一會兒,醒來立刻起察看。時而手探看竹料爛程度,用木挑起一點竹料,在指尖捻開;時而攪釜中漿水,看看濃度變化,眉頭始終鎖。

第一日,竹料水煮上一日,雖漸漸發,卻依舊塊不漿。鄭國舀起一勺,竹料還是竹料,只是變了,纖維沒有散開。他想起扶蘇所言“如做豆腐一般”,豆腐需要點滷,做豆腐之前要先把大豆磨漿。竹子煮不行,還得有東西幫助它分解。

他當即命人加了草木灰一同熬煮。草木灰含鹼,能讓竹纖維更快爛,這是匠人平日裡鞣製材料的常用法子,此刻用在煮竹漿上,竟也恰到好

三日後,竹料終於煮得爛黏稠。釜中的水從清澈變了渾濁的黃綠,竹纖維徹底散開,與水融為一,呈現出濃稠的漿狀。鄭國舀起一勺,漿水順著木勺緩緩流下,像稠粥一樣掛漿。他知道,這便是扶蘇所說的竹漿。

鄭國依計將竹漿分作三份:一份純細竹漿,一份碎竹段,一份細混合。三份漿水濃度不同,料細料比例不同,他要看看哪一種更容易型。又將每份再一分為二,一半加滷水點漿,模仿豆腐形之法,利用滷水使竹漿中的膠質凝結;另一半則不加滷水,只靜置片刻,作為對照。

隨後匠人取來一尺見方的平整木板,將漿水均勻潑在板上,鋪薄攤平,再覆上另一塊木板,用石塊在上面,輕輕出多餘水分。最後搬到向通風晾曬。一排木板整齊地擺在匠坊外的空地上,在春日的下泛著溼潤的澤。

一連數日,匠坊柴火噼啪作響,漿香混雜著竹腥氣瀰漫西方。那氣味說不上好聞,但也不難聞,像是雨後竹林的氣息被濃了幾十倍。張蒼每日必到,捧著竹簡一不苟記錄:煮漿時辰、滷水用量、晾曬時長、漿水濃度,無一。哪一釜漿水偏稠、哪一批竹料偏老、哪一塊木板得太重,都寫得明明白白。他的竹簡上麻麻全是資料,像是一份詳細的實驗報告。

第七日清晨,第一撥晾曬型的竹製薄片終於可以揭取。

正好,照在那一排木板上,薄片己經乾,邊緣微微翹起,從溼潤時的深綠變了乾燥後的暗黃綠。鄭國親手掀開木板,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揭下一片。

那薄片呈暗黃綠,質地糙不堪,厚薄十分不均——有的地方薄如蟬翼,有的地方厚得像紙板。邊緣躁起絮,像沒剪齊的布邊。起來又又脆,表面凹凸不平,帶著細碎的竹渣顆粒。稍一用力便微微開裂,發出細微的“咔嚓”聲。別說寫字,就連輕輕摺疊都能裂開一道口子,只能算是一片型的竹絮薄片,遠稱不上可用的書寫之

匠人圍攏過來,看著這片糙的竹絮片,臉上先是失落——忙活了七八天,就做出這麼個東西?隨即又湧起難以抑制的興

了!真的型了!”

“竹子打碎煮漿,真能薄片!殿下說的法子,果真可行!”

幾個老工匠捧著那片薄片,翻來覆去地看,手指抖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他們做了一輩子竹活,從竹簡到竹篾到竹,從來沒有想過竹子還能這樣用。這片薄片雖然糙,但它的存在本就是一個奇蹟——竹子被打碎了,重新組合了,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東西。

鄭國捧著這片簡陋的竹絮片,指腹糙的表面,眼中熠熠。他不是沒有失,這片東西離“能寫字的紙”還差著十萬八千里。可他的心中更多的是興——核心道理己然走通。竹子打碎重組,確實能造出不同於竹簡、絹帛的薄片。方向對了,剩下的事就是慢慢改良。這是開天闢地的頭一遭,從無到有,比從有到好難一萬倍。

張蒼湊上前來,看著竹絮片,又翻看手中記錄的竹簡,朗聲笑道,聲音中滿是學者的嚴謹和工匠的興:“鄭公,第一階段己!雖未造出合用之,可原理己通,路子己然走對了!你看這片東西,雖然糙,但它是一整片,不是拼接的,不是編織的,是從漿水裡首接型的。這說明殿下的設想完全正確!”

殿

滿

殿殿

漿漿

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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