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讓他把話說完
刀了。
最前面那個死士年紀不大,二十出頭,手裡的短刀沒什麼花哨,往前邁步的時候刀鋒平舉在前,步子穩,眼神空。
殺過人的眼神。
他後跟著四個,間距半步,扇面鋪開,把病榻前最後三步的空間全封死了。
再往後是第二排。第三排,黑地堆在殿,散著一鐵腥和汗臭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陳默的後背已經頂在了病榻的木沿上,退不了了。
他的手在懷裡,攥著那兩個帛布藥包,掌心全是汗。
太近了不行。
藥包丟出去需要明火引燃,殿唯一的火源是腳邊那隻銅爐,爐裡的炭燒了大半夜,面上看著暗了,底下那層積炭還是熱的,他進殿的時候手在爐壁上刮過碳灰,燙手。
但藥包要進爐子,他得轉,轉就是把後背亮給刀。
太遠了也不行。
黑火藥的配比是他憑手估的,硝石不夠純,硫磺是藥用的膏狀,碳灰倒是不缺,這種東西做出來的效果,說是炸彈太抬舉它了,充其量是個大號竄天猴。
濃煙和強能維持的時間撐死三息,距離超過五步,效果打對摺。
他需要這些人再近一點,再近一步。
“愣著幹什麼。”
趙高的聲音從人牆後面飄過來,聽不出急,帶著一種催夥計上菜的隨意。
前排的死士加快了腳步,轉眼只剩兩步的距離。
陳默盯著最前面那把刀的刀尖,刀尖上映著廊道進來的,一晃一晃的。
他的呼吸沉下來了,腦子裡的念頭一個一個地翻過去。
銅爐在左手邊,距他半步,藥包兩個,一個砸進去夠了,另一個留著以防啞火,引線不用點,帛布本就是引燃,爐底的積炭溫度足夠。
又近了一步,領頭的死士舉刀了。
刀面從下往上起來,走的是近短兵的路子,刀鋒劃破空氣時帶出一涼意,目標是陳默的脖子。
陳默了。
他沒有往後躲,往後是病榻,躲不了。
整個人往左一撲,肩膀斜著栽下去砸在地板上,右手從懷裡出那兩個藥包,手腕一翻。
刀落空了,砍在了病榻的木欄上,木碴崩出來打在陳默臉頰上。
陳默已經顧不上了,他側躺在地上,離銅爐只有一臂的距離,手裡的藥包手飛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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