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朕在趙國當質子起，腦子裡就有一個聲音。
它告訴朕，後世有華夏子孫，會越千年來到朕的邊。
但他們不屬於這裡，在這個時代停留太久，魂魄就會消散。”
嬴政咬了一下牙。
“唯一讓他們回去的辦法......是以大秦律法判死刑，只有這樣，他們的魂魄才能循著來路回去。”
殿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陳默盯著嬴政的臉，看到那張帝王的臉上，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崩塌與維持。
嬴政撐住了。
他撐了四十九次。
“坑殺方士，車裂士，活埋妖人......”
嬴政的聲音裡裂開了一道。
“全天下都罵朕是暴君。”
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那雙枯瘦的手。
“朕不辯，朕只是想送你們回家。”
陳默的眼眶發燙。
他是個歷史研究者。
他讀過無數關於秦始皇焚書坑儒的論文，史料，筆記，考據。
他寫過三篇學文章論證坑殺的規模被後世誇大。
但他從沒想過，那些被坑殺的方士裡面，有穿越者。
一個一個被送來，又一個一個被殺掉。
殺他們的人，給每一個人都記著名字。
嬴政從枕頭下面出一樣東西。
黑黢黢的，拳頭大小，形狀不規則，表面糙，滿是灼燒過的痕跡。
他看了那塊石頭幾息，然後拋到陳默面前。
“四十九個人，每個人在走之前都往這東西里塞了點什麼。他們說，只有下一個穿越者到它，才能開啟。朕試過，沒用，就一直帶著。”
石頭落在坐墊上，沒有發，沒有震。
就是一塊石頭。
嬴政靠回榻上，口劇烈起伏了幾下，這段話已經耗盡了他今天所有的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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