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的頭了一下。
陳默的手指往下移，點在第三行。
“扶蘇的罪名，不忠不孝四個字，趙大人，大秦是以法治國，不是以儒治國。”
“秦律裡定罪是按律條來的，不忠不孝那是儒生罵人的話，不是罪名。”
“你拿這個去賜死一個監軍的公子，到了咸城門口對方就能把你這竹簡打回來。”
趙高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剝落。
“還有這裡。”
陳默又往下點了一格，語氣輕飄飄的。
“奪軍，縛送咸，蒙恬手底下三十萬人，你一封詔書說奪就奪？連接給誰都沒寫？大秦軍令從來都是調令和接令配套下發的，你這封只有調沒有接，任何一個都尉以上的軍看到這東西，第一反應就是假的。”
陳默把竹簡往趙高面前遞了遞。
“趙府令，你在中車府待了這麼多年，胡亥的字教得不錯，律法公文嘛......”
他歪了下頭。
“不太行啊。”
殿的空氣凍了一下。
那十二個死士面面相覷，他們聽不太懂什麼制曰詔曰的區分，但他們看得懂趙高的臉。
趙高臉上那層笑，碎了。
他這輩子最得意的事有兩件。
頭一件，教出了胡亥這個聽話的學生。
第二件，通大秦律法。
以吏為師的制度下，他就是起草公文的那支筆，整個大秦除了李斯，沒幾個人敢在律法條文上跟他較勁。
現在這支筆被一個從葬崗撿回來的野人，當面折斷了。
趙高盯著陳默的眼睛。
那道目沒有暴怒，暴怒是蠢人才有的反應。
浮上來的東西更冷，更沉，像一個下棋的人發現對面忽然多了一顆不在棋盤上的子。
他不認識這個人，不知道他從哪來，不知道他為什麼懂大秦律法的公文格式。
但這些都不重要了。
因為殿這些話傳不出去。
趙高後退了一步，手從袖子裡出來，搭在了旁帶刀死士的肩膀上，輕輕按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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