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不行。”
“北地那條是太行山道，彎多路爛，沿途連個正經驛站有沒有都難說。”王虎裡繞了兩下，把後半句嚥了回去，只出來一句，“上趙高留在山裡的暗樁，您拿什麼打？”
陳默把枯枝在土裡站了起來。
“扶蘇的命等不了。去北地的信使早了兩刻鐘，走的又是近道，跑得快的那個必須先追，跑得慢的留給你，不是你我能挑的事。”
“那也該我去追北地！先生留著追咸，那邊好歹還有李斯丞相能轉圜，北地那頭除了蒙恬就是十幾萬邊軍......”
“你到了北地，拿什麼讓蒙恬信你？”
王虎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陳默拍了拍腰間。
天子劍的劍鞘在晨底下映出一道冷。
“蒙恬認這個。你在邊關跟他照過面沒有？他認不認你的臉？一個百將帶過去一條口信，說偽詔是假的。陛下沒死，你覺得三十萬大軍的主將拿這當回事？”
王虎的拳頭攥了起來，手背上的筋一往外凸。
他見過蒙恬，遠遠見過一回，大校閱的時候蒙恬的車駕從陣前駛過去，他在第三排舉戈，蒙恬那一眼掃過來跟掃一片麥田沒什麼兩樣，連他什麼都不可能知道。
張了兩回，話全被堵了回去。
“這是軍令。”
陳默沒拔嗓門，甚至比平時還輕了半分，可那隻手搭在天子劍的劍鞘上，搭得四平八穩。
王虎盯著那隻手看了好一會兒，右膝砸在地上，拳頭捶在甲上。
“末將領命。”
咬著牙出來的，臉上的青筋條條分明。
陳默沒再多話，轉走到第三匹備馬旁邊解了韁繩翻上去，衝後九個黑甲衛一指。
“你，你，你，你，你，跟我走右邊。剩下的跟王虎走左邊，半碗水的功夫都別耽擱。”
被點到的五個人互相對了個眼神，領頭那個年紀最大的老兵咧了咧，二話沒說掉轉馬頭靠了過來。
岔路口上兩隊人馬各據一側。
王虎坐在馬背上回頭看了陳默一眼，張了張，到底什麼都沒說，一夾馬腹領著五騎衝上了左邊的道。
馬蹄揚起的灰土翻了老高，十幾息的工夫就拖了地平線上一條黃線。
陳默扯了扯韁繩，帶著剩下五人拐進了右側的山道。
路一山就窄了下來。
兩側是削過的土壁，頂上雜木著枝椏，把日頭切一條條碎灑在路面上。
馬跑慣了大路，進了這種地界腳下頻繁打絆，蹄子踩在碎石和幹泥塊上直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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