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這馬今天必須跑死
陳默從馬廄角落翻出那截皮繩，在手裡扯了兩下，轉走到最近那匹瘦馬跟前。
馬的肋骨一頂著皮，糙得像了砂，眼珠子蒙著一層渾濁的水。
他把皮繩繞了一圈攥在手裡，回頭朝那個老兵出手。
“匕首借我。”
老兵愣了一下，從腰間出來遞過去。
陳默接過匕首繞到馬後面，手掌上去，指頭順著皮下的紋理慢慢找了個位置。
“先生這是......”
話還掛在老兵嗓子眼裡，陳默手腕已經翻了過來，匕首著馬拉了一道淺口。
只破了皮，珠子順著往外滲，那匹馬嘶了一聲，後往外蹬，整個子朝前竄了半步。
“按住。”
兩個黑甲衛撲上去死死拽住韁繩，馬又掙了兩下，鼻孔裡噴出重的白氣。
陳默把匕首還了回去，隨手從地上抓了一把乾土摁在那道淺口上，掌心了兩息才鬆開。
“痛能把這種半死不活的馬出一程命來，比平時快一倍不止。”
他拍了拍馬脖子，馬的眼珠子已經從方才那層渾濁轉了充的赤紅。
“但只夠撐半個時辰，過了這匹馬就徹底廢了。”
老兵的結滾了一下，張了張，到底沒吭聲。
“半個時辰夠用了。”
陳默翻上馬，下那匹瘦馬被痛激得渾打，四蹄刨著地面，憋著一子往外衝的勁。
“剩下幾匹，照做。”
五個黑甲衛互相對了個眼神，誰都沒多問，出匕首蹲到各自的馬後面去了。
馬廄裡一連串嘶鳴接著響起來，五匹瘦馬全紅了眼，鼻孔撐到最大，白氣一團接一團地往外噴。
陳默勒韁繩，下這匹已經憋不住了，前蹄刨出的碎石子打在馬廄的木柱上啪啪直響。
韁繩一鬆，馬就像被人從後腰踹了一腳，出馬廄衝上了山道。
後五匹跟著衝出來，蹄聲砸在碎石路面上得連不點，只剩一片沉悶的轟響。
山道上黃塵翻卷。
陳默整個人趴在馬脖子上，下幾乎著鬃，和腰跟著馬背的起伏自己在調，不較勁，不扛，六萬裡驛路刻在骨頭裡的那套記憶替他幹了一切。
下這匹瘦馬跑瘋了，四條掄得看不見影子，蹄鐵砸在碎石上迸出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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