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撐著地面站起來，拍了拍胳膊肘上的碎石粒子，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匹瘦馬。
馬還在，腔的起伏像拉風箱，但四條已經徹底了，蹄子在碎石上颳了兩下便不再彈，眼珠子往上翻，只剩一圈白。
他扭回頭看向峽谷口。
信使已經跑遠了，蹄聲從石壁間傳出來越來越細，煙塵在峽谷深慢慢散著。
“先生，馬全跑廢了，咱們......”
老兵的話還沒說完，峽谷出口的方向便傳來了靜。
不是蹄聲。
是腳步，很多人的腳步。
踩在碎石上的那種雜又沉重的聲響，從峽谷後方的岩石堆裡一點一點了出來。
陳默的手已經搭上了腰間。
二十來個人從峽谷出口兩側的岩石後面走了出來。
不是秦軍制式的甲冑，也不是驛卒的灰布短。
皮甲，短打扮，腰間清一彆著重劍，臉上沒蒙布，走路的架勢散漫，但腳下的步子都踩得很穩，膝蓋微曲，重心著，是常年拎刀子的人才有的走法。
領頭那個塊頭最大，臉上一道疤從左邊額角斜著劈到下，把整張臉分了兩半，一半在笑，一半沒什麼表。
手裡提著一把比尋常秦軍制式長劍寬出一倍的重劍，劍刃上沾著暗紅的東西，沒。
他掃了一眼陳默幾個人和地上那幾匹口吐白沫的廢馬，角那道疤往上擰了擰。
“就你們幾個？”
陳默沒接話。
五個黑甲衛已經翻下了馬，短矛握在手裡圍一個半圓，矛尖齊齊指著那群人。
五對二十。
疤臉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匹翻著白眼的瘦馬，嚨裡出一聲短促的笑。
“騎這種破馬追到這兒來，也算有種。”
他把重劍換了個握法，扛在肩膀上，往前邁了兩步，靴底碾著碎石嘎吱作響。
“可惜了，追到了也不過是給我添幾條人命。”
陳默的手從腰間出了天子劍。
劍在鞘裡，他沒拔，橫在前，鞘上殘留的幹在日頭底下泛著暗赭。
疤臉的目落在那把劍上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天子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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