嗓子眼裡咕嚕咕嚕冒著泡，人朝一側歪過去，話斷了。
河灘上沒人吭聲。
風從河面上刮過來，把濁水拍在砂石上的聲音得一陣一陣的。
老兵蹲在那裡，手還託著那個重傷兵的後腦勺，臉上的焦急一層層褪下去，變了另一種東西。
陳默低頭看著手裡的咸偽詔。
竹片上的字一個都沒變，立公子胡亥為太子，即日繼位。
王虎把人截住了，把詔書也截住了，可趙高埋在渡口的後手比他想得還深。
驛丞只是明面上那顆棋子，駐軍才是趙高真正的底牌。
信使上了駐軍的船，順流而下，這條水路從渡口到咸，全程攥在趙高的人手裡。
他把這卷竹簡塞回了懷裡，沒燒。
留著，回到咸的時候，至能證明趙高偽造了兩份詔書，這是一記鐵證。
如果還趕得上的話。
“先生。”
老兵把那個重傷的兵給兩個人照看，走到陳默跟前來，嗓子得很低。
“駐軍的大船順流走，一天能跑多裡？”
他沒等陳默答，自己先接了上去。
“順風順水，二百里打底。”
“騎馬追呢？”
“陸路繞河彎，一天跑死了也就一百二。”
老兵嗓子發，後面那句話沒說出來，但河灘上每個人的臉都替他說了。
追不上。
陳默沒接他的話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遠那道狼煙，濃黑的煙柱拖在天上，被河風往東南方向吹著散開，恰好在咸的方向。
王虎點的。
他用那道煙說了兩件事：東西沒攔住，人還活著，正拚命往下游追。
可人的兩條追不上河水。
陳默把李斯這個人在腦子裡翻了一遍。
十二年秦史翻下來，李斯的每一步棋他倒著都能背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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