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朕還沒死，誰敢登基
栗馬跑回山道的時候，黑夫還靠在峽谷最窄的那段巖壁上。
連弩擱在膝蓋上，弦沒松，人歪著，臉上的比走時又淡了一層。
蹄聲傳進峽谷的那一刻他的手就上了弩機，等看清陳默那件灰撲撲的衝鋒，手才慢慢放下來。
“走了？”黑夫問的是信使。
“截住了，燒了。”
黑夫點了下頭，沒多問。
他試著站起來，右上那截斷劍還著，布條上的幹了一層又洇出新的，兩層疊在一起，深得發黑。
老兵把他架上馬背，用韁繩在腰上橫繞了三道，把人綁死在鞍子上。
黑夫攥著馬鬃，牙咬得死，一個字都不吭。
六匹馬廢了四匹，剩下兩匹加上那匹栗山馬，勉強能馱三個人。
其餘的，跑。
回程的路比來時快。
來的時候拿命在追，每一步都在跟時間較勁。
回去的時候沒了那子擰勁，反倒鬆快了些，該辦的辦完了，沒辦的，著急也沒用。
日頭升到正當頭的時候，沙丘行宮的廓從地平線上冒了出來。
南側糧倉的殘骸還冒著煙，焦黑的木架子歪在廢墟里，風一吹就揚起一片黑灰。
行宮外圍多了不崗哨，黑甲衛三人一組巡著，看到陳默一行人從山道上出來，領頭的哨兵舉起了矛。
老兵從陳默腰間把天子劍出來舉過頭頂，赭紅的皮革劍鞘在日下晃了一晃。
哨兵的矛落了下去。
陳默翻下馬的時候了一截，膝蓋磕在地上，手撐了一把才站穩。
從天亮到現在，他在馬背上顛了整整半天，大側磨得火辣辣的，衝鋒後背全是汗鹼。
“黑夫給軍醫，先把斷劍取了。”
他把韁繩甩給老兵，大步往圍走。
寢殿外面的跡被人拿沙土蓋過了一層，踩上去還是黏腳。
兩個黑甲衛守在門口，看見陳默過來，側讓開。
推門進去，藥味衝得人眼眶發。
嬴政躺在榻上，眼睛閉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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