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的聲音輕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詔書已經宣了。”
“白幡已經掛了。”
“滿朝百跪過靈了。”
“咸城三十萬人都知道始皇大行了。”
他把最後那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送。
“丞相，船上的人下不來了。”
李斯扶著城磚，十手指扣得骨節泛青。
趙還在說。
“趙高臨走前代過，事若有變，丞相只消閉城門。”
“城外那三千殘兵打不進來的，拖上三五日，那位的子骨。”
“閉。”
李斯的嗓子發啞，兩個字從牙裡出來。
趙笑了一下，退後半步，手搭在了腰間那把短刀上。
他後四個侍跟著往前挪了半寸，不多，就半寸，把李斯和垛口之間唯一的退路堵得剛剛好。
城下傳來了聲音。
“李丞相！”
李斯的手在城磚上抓了一把。
趙的笑還掛在臉上，子往垛口方向湊了一截，往下看。
城牆下面，那輛輜重車旁邊，站著一個穿灰短的年輕人，腰間別著一把青銅劍鞘，正仰著頭朝城頭上看。
沒見過的人。
趙不在意。
咸城牆三丈六尺高，垛口後面架著弩床，城下那幾千人連牆都不到。
他笑了笑，正要開口催李斯回去。
城下那個人的第二句話送了上來。
“李丞相，大秦的倉鼠做慣了，真要陪一個閹人去做那茅廁裡的臭鼠嗎！”
風把這句話灌進了城頭每一個垛口。
趙沒聽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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