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蒙恬，接劍！
九原城頭，北風捲著黃沙刮過殘破的牆。
蒙恬撐著一截斷戈，半邊子泡在未乾的窪裡。
甲葉隙填滿敵人的碎與發黑的汙。
外圍三十六堡全軍覆沒，九原已孤城。
十天過去了。
糧草斷絕，冬未至。
咸傳來的訊息全是噩耗，都說始皇在沙丘駕崩，趙高李斯把持了朝政。
老將軍乾裂的了，吐出一口帶的唾沫。
朝堂那幫文正忙著爭權奪利，誰管邊關死活。
長城三十萬兒郎，今日要全代在這塊土上了。
旁邊一名斷了左臂的秦軍老卒靠著城垛，用牙咬著布條死死扎住斷端，右手攥著一把砍捲刃的銅劍。
老卒沒喊疼，只是一直盯著南邊。
老卒吐掉裡的碎布，咧開乾癟的。
“將軍，咸的兵發不過來了吧？”
“額家婆娘還等額回去收麥子咧。”
蒙恬沒答話。
發不過來，發過來也趕不及。
步兵方陣在平原上靠兩條趕路，等走到九原黃花菜都涼了。
大秦的騎兵向來只做斥候和兩翼掩護，本無法在正面戰場上與匈奴的控弦之士。
城下兩箭之地，匈奴大陣連綿不絕。
冒頓單于騎在一匹棗紅馬上，手裡拋弄著一顆秦軍百長的頭顱。
草原狼王笑聲穿風沙。
秦人沒力氣了。
連守城用的滾木礌石都砸得一乾二淨，現在全靠人命去填。
冒頓抬起馬鞭往前一指。
蒼涼的牛角號隨即吹響。
十萬控弦之士催戰馬，準備做最後的收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