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聽說陳客卿要封王了
嬴政的話音還掛在偏殿的空氣裡，陳默口的那塊黑石便燒得他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。
酒爵從手裡，磕在案角上翻了個個，酒水潑了半邊袖子。
一極其濃烈的鹹腥氣衝進鼻腔，帶著鐵鏽和溼木板被海水長年浸泡後腐爛的味道。
陳默撐住案沿，五指扣進木頭紋路里。
腦海深翻湧起一片灰藍的浪濤，巨大的木質船在風浪中劇烈搖晃，桅杆上掛著的帆布被撕了碎條。
一個穿著短打布衫的男人站在船頭，手裡攥著一卷被海水泡得發皺的羊皮。
那人轉過頭，被鹽粒侵蝕得全是裂口，眼窩深陷，但目裡燃著一團不肯熄滅的火。
嬴政放下酒爵，盯著陳默額頭上瞬間冒出的汗珠。
“怎麼了？”
陳默搖了搖頭，用力按住口把那灼熱往回。
第四十三層的記憶只冒出了個頭，還沒有完全剝落，那些畫面斷斷續續地閃了幾下便沉回了黑石深。
“沒事，舊傷。”
陳默鬆開案沿的手，掌心已經被木頭邊緣硌出了一道紅印。
嬴政沒追問，他那雙眼睛打量了陳默兩息，手把翻倒的酒爵扶正，重新倒了一杯推過去。
“喝完這杯回去歇著。”
嬴政的手指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羅馬的位置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這張圖朕先收著，等你上的傷養利索了，再來跟朕細說。”
陳默端起酒爵，仰頭灌了下去。
烈酒的辛辣暫時蓋住了口殘留的灼熱。
他放下爵杯雙手撐膝站起來，朝嬴政抱了個拳便轉往外走。
走出偏殿的門檻時寒風迎面撲來，初冬的咸已經冷得夠嗆。
王虎牽著兩匹馬等在臺階下面，鼻尖凍得通紅，看見陳默出來立刻迎上去。
“先生，馬備好了，直接回驛館？”
“不回驛館。”
陳默翻上馬，後背的傷口被牽扯了一下，他咬著牙沒吭聲。
“出城，順道往北走走。”
王虎愣了一下，張想說天都快黑了，但看見陳默的臉便把話嚥了回去，翻上馬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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