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是大海，西邊是沙漠和雪山後面的巨大帝國，南邊是叢林和戰象，北邊的匈奴已經被打穿了。
“這麼大。”
嬴政的聲音從嚨裡出來，帶著一了很久的重。
陳默沒說話，看著嬴政繞著地圖走了半圈。
嬴政的腳步停在地圖的西端，右手從背後出來，手掌重重拍在羊皮上。
“陳默。”
“在。”
嬴政沒有轉，他的手掌按在地圖上那個標註著羅馬的位置，五手指把羊皮攥出了褶皺。
“朕這條命，七星燈續了一紀。”
陳默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。
嬴政轉過來，燈火把他半邊臉映得發亮，另外半邊沉在暗。
“十二年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。”
他鬆開按在地圖上的手，走回長案這一側，在陳默對面站定。
“朕活著的時候，能打多遠就打多遠。”
嬴政低下頭看著坐在地上的陳默，眼睛裡那東西燒得很旺。
“路朕來趟，仗朕來扛，西邊也好南邊也好，朕親自帶兵去碾。”
陳默抬頭迎著嬴政的目。
嬴政的手從袖子裡出來，手指在那枚金印的方向虛點了一下。
“等朕走了，這天下就給你和扶蘇。”
陳默的結滾了一下，張了張又閉上。
嬴政沒給他接話的機會，彎腰把案上的酒壺拎起來，往兩隻杯子裡倒完了最後一點酒。
“朕這輩子滅了六國，殺了趙高，打穿了匈奴。”
他把酒壺放下，壺底空空地磕在案面上。
“但這張圖上的東西，朕一個人啃不完。”
嬴政端起酒杯，朝陳默舉了一下。
“你替朕把剩下的路走完，朕在底下給你記著。”
陳默端起杯子，手攥得很，杯沿上的時候酒水晃了一下。
兩個人把酒喝了，杯底同時磕在案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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