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出發
王虎應了一聲，令十幾個黑甲衛兵分兩路。
陳默站在高臺上沒有，抬手招來那個重騎兵將領。
“讓你的人把山谷裡還活著的全部收押，一個都別，傷兵也給我拖出來綁好。”
將領抱拳領命，翻跳下高臺去排程兵力。
山谷裡的硝煙還沒散盡，猛火油燒過的地方留下一大片焦黑的灼痕，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糊味。
幾隊秦軍士兵端著連弩進被穿的營帳，把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楚軍殘兵一個個揪出來按在地上，用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。
有幾個膽子大的還想趁往山林裡跑，剛起就被山腰上的連弩手翻在地。
整個清剿過程乾淨利落，大秦的戰爭機在碾式的勝利之後依然保持著極高的紀律，每一個角落都被反覆搜了三遍。
半個多時辰後，王虎的聲音從山坡下面傳了上來，帶著明顯的急切。
“先生，快來看看這個！”
陳默順著石階走下高臺，穿過幾還沒來得及搬走的楚軍，朝著項梁那頂被燒塌了大半的主帳走去。
帳篷的帆布還在冒著青煙，幾支撐用的木柱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，被床弩穿的窟窿裡進來的線照亮了滿地的狼藉。
王虎蹲在帳篷一角掀開的地板下面，手裡捧著一摞被煙燻得發黑的竹簡和帛書，臉上的表又急又興。
“從這底下翻出來的，藏在一個銅匣子裡頭，外面還裹了三層油布，這項梁寶貝得跟什麼似的。”
陳默接過那摞東西，在手裡掂了掂份量。
他把竹簡一卷卷展開，藉著帳篷破進來的天，目落在了那些排列整齊的墨字上。
頭幾卷是項梁的私賬，記錄了這七年間從會稽各家商行搜刮鐵料和桐油的明細，每一筆數目都對得分毫不差，可見此人行事極為縝。
另外幾卷是項家在會稽山裡招募的私兵名冊，連同兵分發的數量。訓練的編制全都寫在裡頭。
陳默翻到最後一卷帛書，上面畫著一張會稽郡周邊的地形圖。
山川河流標註得極為詳細，幾條標註著紅線的路徑從會稽向北延，經過吳中，直通淮泗一帶。
圖上用硃砂圈出了十幾個據點，每個據點旁邊都標註了當地可以收買的地方豪強姓名。
這是一張完整的反秦聯絡網底圖。
項梁這七年不是在等死，他是在一步步編織一張覆蓋半個東南的暗網。
陳默把那張帛書平攤在膝蓋上，目在那些硃砂標註的據點上逐一掃過。
最北的一個紅圈畫在泗水郡的位置。
他的手指停在那個紅圈上，指腹著帛布上糙的硃砂紋路，停了很久。
泗水郡，沛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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