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蕭何，把賬本搬進來
偏門合攏的悶響還掛在樑柱上打轉，殿裡的空氣鬆了一瞬，幾百號人同時從嗓子眼裡出一口濁氣。
文臣佇列最後面那幾個年輕吏率先從地上爬起來，拍著膝蓋上的灰，脖子著往前頭張。
武將那邊作更利索些，甲葉撞的聲響稀稀拉拉地在殿裡傳開。
扶蘇捧著玉璽和虎符站在原地，十手指扣在玉面上，指甲蓋泛著青白。
嗡嗡的議論聲從佇列後排開始往前蔓延，像一鍋慢慢燒開的水，氣泡越冒越。
陳默靠在柱子上，目掃過那些三五群湊在一起頭接耳的員。
有人在看扶蘇，有人在看他，更多的人在瞄李斯的後腦勺。
李斯從地上起來的作比誰都慢。
先把左膝撐直，再把右膝撐直，手掌在袍子前襟上拍了兩下，彎腰從青磚上撿起那塊磕出了缺口的笏板，用袖子了稜角。
完了也沒急著往袖子裡塞，就那麼在手裡，轉過來。
他的腳步不不慢地穿過文臣佇列，走到扶蘇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來，手裡的笏板往前一端。
“長公子。”
扶蘇嚥了口唾沫，把捧在手裡的玉璽換了個握法，騰出右手將虎符別進腰間的革帶裡。
“李相。”
李斯的目在扶蘇臉上轉了一圈，從他額角那道被北風割出來的裂口掃到下上沒刮乾淨的胡茬，最後落在他鎧甲口那層沒掉的霜漬上。
“陛下將社稷託付於長公子，老臣自當竭力輔佐。”
他把笏板往上抬了一寸，嗓音得極低，低到只有面前三步以的人聽得清。
“只是這監國理政，頭一道政令，長公子打算發往何？”
扶蘇的手指在玉璽上攥了一下，張了張，目飛快地往陳默那邊瞟了一眼。
李斯把這個眼神收進了眼底，手指在笏板的邊緣了一下。
“朝堂上積的奏章已有三百餘卷，邊關急報和各郡秋糧核算也該有個定論了。”
他的話像一顆顆石子投進水潭，每一顆都砸在扶蘇最薄的地方。
“老臣多一句，監國監國，有印不行，得有章程。”
扶蘇的手指在玉璽上收了半分。
陳默從柱子旁邊走出來，皮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響把李斯的下一句話截斷了。
他走到扶蘇側，手掌拍了拍扶蘇肩膀上那片鎧甲，甲葉在掌心底下嘩啦響了一聲。
“長公子先坐下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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