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師，這些賬目牽涉甚廣，府衙門的屬吏們對數了半個月都沒理清，老臣一個人......”
“誰說讓李相一個人對？”
陳默抬手朝蕭何那邊指了一下。
蕭何站在竹簡堆旁邊，聽到這話，從袖子裡出一把木製算籌，在手裡嘩啦啦抖了兩下，朝李斯彎了彎腰。
“蕭何不才，替李相搭把手。”
李斯看著那把磨得發亮的算籌，又看了看蕭何那張沛縣小吏的臉。
這個人的來路他已經聽說了，一個縣衙裡管賬的芝麻，被始皇親口塞進丞相府來的。
李斯的手指在竹簡上挲了一圈，著繩結上糙的纖維。
“既然帝師已經安排妥當，老臣領命便是。”
他把三卷竹簡夾在腋下，轉過走回佇列的時候，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半拍。
陳默看著李斯的背影，等他走出五步遠才開口。
“李相。”
李斯的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過頭來。
“長公子初掌國事，朝堂上下都看著，李相是三朝老臣，該幫襯的地方還多費心。”
李斯的眼皮跳了一下，彎腰拱手。
“老臣分之事。”
他轉走出殿門，腳步聲在門外的石階上一級一級地往下遞去，漸漸聽不見了。
殿的百看著這場戲從頭演到尾，原本頭接耳的嗡嗡聲徹底啞了。
沒有空談，沒有商議，沒有給任何人發表意見的機會。
竹簡搬進來，活計分下去，印蓋上，散朝。
幾個年長的武將互相對視了一眼，從對方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。
這位帝師不跟你掰扯，他直接把子轉起來，你要麼跟著轉，要麼被碾過去。
陳默又從那摞竹簡裡翻出幾卷。
分別點了幾個站在佇列裡的員名字，將手頭的活計一份一份地塞過去，每一份都帶著明確的截止時辰。
蕭何跟在他後，見針地補充各郡縣上報資料裡的疑點和。
語速極快但條理分明，像一架上了發條的織機，經緯錯，把每一線頭理得清清楚楚。
扶蘇坐在案後面，從最初的手足無措慢慢緩了過來，開始低頭翻看陳默遞過來的第一批摺子。
殿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領了差事退出去，腳步聲在門外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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