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在原地站了一息。
他看著嬴政那張閉合了的臉，眼皮不，呼吸勻得像一潭深水，再沒有分給他任何一個眼神。
陳默轉過，走向門板。
手掌抵上原木門板，拇指扣住門框的邊緣，往外一推。
門軸在石槽裡轉，發出低沉的一聲，把門後面的天劈進來。
從門裡斜著灌進來，照在陳默的袖上，袖面繡著的暗紋在線下浮了出來，一圈一圈的雲水紋，繞著袖口轉了一遍。
他過門檻。
門板在他背後被風推上去，磕在門框裡，聲音比來的時候輕了許多。
宮道兩側的牆壁把頭頂的天收窄一條線，日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，從廊柱部一直延到拱門外頭。
陳默順著那道亮往前走。
腳步踩在青石板上，沒有多餘的聲響。
他把手進懷裡，了一下那塊虎符的稜角。
玄鐵是涼的，但在掌心皮上的分量是真實的。
半塊虎符，調天下大軍。
他把手從懷裡拿出來，繼續往前走。
拱門外的石階往下延，臺階兩側的廊柱投下一排整齊的影，斜切在階面上，每一道影子之間都夾著一條日。
陳默走到拱門，停了一步。
下面的宮道里，蕭何正抱著一摞竹簡往這邊趕，腦袋從竹簡摞的側邊探出來，看見陳默站在拱門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帝師。”
陳默抬了下手。
“先回大殿，把蒙恬那邊的軍糧撥付的數字重新核一遍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邁下了第一級臺階，腳步沒停。
“北線今年冬早，補給出了虧空，不夠撐到開春。”
蕭何把懷裡的竹簡往上託了託，腦袋往前探了一截。
“帝師，調哪個郡的糧倉？”
陳默走下第二級臺階。
“隴西和史兩地各出三，走渭水的水道運，比走道快五天。”
他腳步落在第三級臺階上，已經從臺階邊緣漫上來，曬在他的領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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