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竹簡這玩意兒該扔了
王虎的腳步聲遠了，宮道上只剩陳默一個人。
他沒去黑冰臺值房，拐了個彎，順著宮牆外側那條窄巷往南走了半刻鐘，在一掛著素門簾的院子前停下來。
帝師府。
說是府，其實就是咸宮外城角上騰出來的三進院子，前院辦公，後院住人，中間隔了一道影壁牆。
陳默掀開門簾進了前院，穿過影壁，書房的門半掩著，裡面傳來算籌撥的噼啪聲。
蕭何坐在書案左側的矮几旁，面前攤著七八卷竹簡，左手翻竹簡，右手撥算籌，兩隻手的節奏完全不在一個拍子上，卻配合得滴水不。
曹參蹲在書案右邊的地上，面前鋪了一大張麻布，上面用木炭筆畫滿了歪歪扭扭的表格，有些格子被他劃了叉，旁邊重新補了一組數。
陳默走到書案後面坐下，兩隻胳膊往桌面上一擱。
蕭何的算籌停了一拍，抬起頭來。
“帝師回來了，正好，這幾筆賬我越算越不對。”
他從那堆竹簡裡出兩卷，起走到書案前攤開，手指點在上面一行行墨字上。
“上郡今年秋糧庫三十七萬石，運往九原前線的時候出庫三十二萬石，到了蒙恬將軍手裡只剩二十六萬石。”
他的手指從數字上划過去。
“中間六萬石的缺口，驛站損耗最多吃掉兩萬石，剩下四萬石不翼而飛了。”
曹參從地上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湊到書案前面。
“不是上郡，蜀那邊的鹽也對不上數，出井的時候一千二百擔，運到關中只剩九百擔。”
他手從麻布上撕下一條窄條，上面寫著一串數字，拍在書案上。
“三百擔鹽夠兩萬人吃半個月，這錢落進誰兜裡了，我查了三天沒查出來。”
陳默低頭掃了一眼那些數字，沒有接話。
他從袖子裡掏出幾張摺疊好的羊皮紙，在桌面上磕了兩下。
“糧食和鹽的事先放一放。”
蕭何的算籌停在半空。
曹參剛出去夠竹簡的手也了回來。
陳默把手裡那幾張羊皮紙往桌面上一扔，紙卷彈了兩下散開，鋪了小半張桌面。
“先看看這個。”
蕭何手把最上面那張撈過來，雙手展開，湊到視窗的線底下。
圖上畫著一座水車，比他在沛縣田間見過的任何水車都大上三四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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