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樹皮。麻頭。破布。舊漁網，什麼爛東西都能扔進去漚，漚完了搗漿，漿過濾平晾乾，出來就是紙。”
蕭何的手指在圖紙邊緣了一下，羊皮紙被他出了一道褶子。
“一張紙能寫多字。”
陳默從袖子裡出一支筆，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。
“你手裡那捲竹簡能寫兩百字，同樣大小的一張紙正反兩面能寫兩千字。”
蕭何的張了一下，手裡的圖紙邊角被他攥出了一圈指印。
曹參從旁邊湊過來，腦袋探到蕭何肩膀後面，盯著圖紙上那座水力搗漿機看了半天。
“這水車一天能出多紙。”
陳默豎起兩手指。
“一座造紙坊配兩架水車，一天能出五百張。”
他把手指收回來，拍在桌面上。
“五百張紙寫滿字，頂得上府庫房裡兩千五百卷竹簡。”
曹參嚥了口唾沫，回頭看了蕭何一眼。
蕭何沒看他，兩隻眼睛釘在圖紙上那些標註著齒比例和水流落差的數字上。
他管了大半輩子的賬，從沛縣衙門的草料簿到咸府的國庫臺賬，經手的每一個銅板和每一粒糧食都要刻在竹片上。
刻竹簡需要刀匠，編繩需要麻線，搬運需要壯丁，存放需要庫房。
是府衙門一年消耗的空白竹簡，就要砍掉整整三座竹山。
他把圖紙小心翼翼地放回桌面上，一個角一個角地抹平剛才出來的褶子。
“帝師，這東西要是真能造出來，省下來的竹簡錢就夠養半支軍隊。”
陳默沒接這茬，手指往桌上第二張羊皮紙上一點。
“再看看那張。”
曹參搶先一步把紙拽了過去，展開鋪在地上。
這張圖比第一張複雜得多，上面畫滿了封的陶罐和鐵管，罐子之間用彎彎曲曲的管道連著，每個罐子上標著不同的符號。
圖紙右側畫了一座窯爐，爐膛剖面圖上標註著溫度控制的刻度，左下角用蠅頭小字寫了一串配比數字。
曹參盯著那些陶罐和管道看了半天，撓了一把後腦勺。
“帝師，這畫的是釀酒的作坊？”
陳默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繞過書案走到曹參旁邊蹲下，手指落在圖紙中央那個最大的陶罐上。
“這是辦化工廠的圖紙，專門用來熬製硝石和硫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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