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繞到引水邊上，腳踢開堵在口的一塊碎石，積水順著渠往下漫。
趙頭跟上來，湊在旁邊看了一眼傳杆上那截冒煙的地方，鼻子往裡了兩下。
“糊了？”
陳默沒搭話，走到木架旁邊，手掌上去。
燙。
他收回手，在襬上蹭了蹭，木屑混著焦味粘在掌心，發黑。
回看了一眼那幾個跑過來的役夫，每人手裡提著半桶水，打頭那個已經把桶舉起來了。
“誰讓你們潑的？”
那役夫把桶放下去一半，愣在那。
“木頭冒煙了，不潑還能幹看著？”
陳默走到他跟前，手指朝傳杆那邊一指。
“這杆子轉了一整天，裡頭的木頭勁兒全繃著呢，你一桶冷水潑上去，熱脹冷，當場就能裂開，碎片飛出來，旁邊站的人腦袋都得開瓢。”
幾個提水桶的役夫同時往後退了一步，手一鬆，水桶滾在碎石上骨碌了兩圈。
趙頭蹲下去聞了聞那焦味，拇指在牙裡蹭了一下，站起來。
“不潑水的話，這杆子再轉下去，要起明火的。”
陳默已經往引水的擋板走去，走了三步回頭。
“把閘門上，斷水。”
趙頭怔了一拍，張開了，又合上，回頭衝旁邊的役夫比了個手勢。
擋板塞進石槽，卡死了。
水車慢慢停下來，葉片掛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，打在石杵的橫杆上，啪嗒啪嗒地響。
河灘上沒了水車的轟鳴，人聲和水聲反而顯得刺耳了。
陳默站在石杵旁邊，看了看下游棚區那片，回頭問趙頭。
“附近有沒有養豬的？”
趙頭下上的胡茬跟著張開的往下墜了半分。
“豬？”
“牽一頭的來，現殺。”
幾個工匠面面相覷，表像是腦門上被人敲了一棒槌，半天沒。
豬牽過來的時候，肚皮拖著地，四條撐得像短樁子，走三步一口，鼻孔裡噴著白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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