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舉起手裡那截斷木，手指骨節發白，木刺扎進掌心裡，滲出珠。
“十里，連外海的邊都沒到。”
他把斷木在沙地上重重磕了一下，沙子濺起來打在陳默的靴面上。
“天晴著，風順著，水面平得連個浪花都沒有。”
他的口大幅度起伏，那道翻卷的傷口跟著一開一合，水順著肋骨往下淌。
“船頭剛轉過去，水底下就衝出來了。”
韓信的另一隻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個高度，手抖得拿不住勁。
“比我們在江面上到的那種大了十倍都不止，整條子從船底下拱上來，龍骨首接被頂斷了。”
他五指收攏，指甲掐進掌心裡。
“三層厚的甲板像紙一樣被撕開，兩百個水手連救命都沒喊出來，全被捲進了水底。”
他把手裡的斷木砸在腳下的沙坑裡，雙手捂住臉，指裡出重的氣聲。
“墨家那幫匠師拼了命造出來的船，在那種東西面前跟個木盆沒區別。”
陳默沒說話，他怕的就是現在這種狀態。
所以才加急趕了過來，當時留給墨家的圖紙可不能夠對付這種疑似吃了天地靈氣的魚類。
他目落在那截斷木上，斷口的木茬參差不齊，中間有一道貫穿的裂紋，裂紋的邊緣帶著弧形的刮痕，像是被什麼堅的東西從底下生生頂穿的。
跟他在江面上見到的那條魚上的鱗片形狀對得上。
王虎看了一眼海面。
“跟我們渡江時候到的是一種東西？”
陳默蹲下來，手指順著斷木上那道弧形刮痕劃了一遍。
江裡那條己經夠大了，比牛還大，弩矢扎不深。
但韓信說的這個，能把三層甲板頂穿，型至是江裡那條的十倍往上。
海底的靈氣濃度比陸水系高得多，泡在裡頭的時間也更長，養出來的東西自然不是一個量級。
他站起來，把斷木扔回沙坑裡。
“不是海神，也不是龍王。”
韓信把手從臉上拿開，兩眼盯著他。
“現在我們這方空間產生了一靈氣，這靈氣從海底往上冒，水裡的活吸了靈氣就會變大變兇。我們在來的路上也在江裡面遇到了。”
韓信愣了一拍，了，沒出聲。
“海里的比江裡的兇，水越深靈氣越濃，養出來的東西越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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