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沒人敢。
陳默站在裂邊沿，目釘在左舷下方的水面上。
江水恢復了渾黃，看不見底，但他沒收回視線。
船底剛才那三下悶響的間隔太均勻了，不是水流衝擊，是活在蹭船。
他搭上船舷，上半往外探了半截，順著船殼往水裡看。
渾水底下什麼都辨不清，但水的不對。
船左舷往外兩丈的位置，有一團比周圍深了一層的暗影，著水面下三西尺的地方在緩緩移，從船頭往船尾的方向過去。
那團暗影的長度，比這條樓船還多出一截。
陳默收回手，聲音得極低。
“弩機轉左舷，對著那團黑影，三十步齊。”
王虎從船尾轉過頭來，順著陳默手指的方向看下去，臉上的退了一層。
他沒多，轉一揮手。
弩手們踩著甲板挪到左舷，弩臂探出船沿，箭頭低，對準水下那片緩緩移的暗。
暗影到船尾的時候停了。
整團影在水底一頓，不了。
甲板上兩百個人的呼吸全收進了嗓子眼裡。
陳默的手往下一劈。
“放。”
兩百弩矢同時砸進水面，箭簇破水的聲音連一片，像下了一場鐵雨。
水面炸開了。
一團比牛還大的東西從水下暴起半個子，灰白的鱗片上扎著七八弩矢，矢杆在日下晃了一瞬。
那東西的有半間屋子寬，兩排鋸齒狀的骨刺從上下頜往外翻著，尾的末梢還沒完全出水，前半截子己經砸回了江面。
整條船被拍起來的水浪橫推了兩丈遠，甲板上站不穩的人摔倒了一片。
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一條魚。
說是魚，但沒有任何人見過這種東西。
脊背上的鱗片泛著一層鐵青，每片鱗有掌大，邊緣翹著，像是從石頭裡長出來的。
尋常的江魚哪怕長到百斤，鱗片也不過銅錢大小，薄得，這東西上的鱗甲厚實得跟鑄上去的鐵片一樣，弩矢扎進去只沒了半截矢杆，剩下的半截翹在外面，隨著它翻滾的子一晃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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