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見問不出什麼，接過油紙包，又深深看了林清玥一眼，這才轉離開。
林清玥心中微凜。這人不是單純好奇。將幾枚銅板放進木盒，發出清脆的撞擊聲，藉此掩蓋悄悄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分辨空氣中更多細微氣息的作。
生意依舊火，不到午時，滷味和魚丸湯再次告罄。後面沒買到的客人抱怨連連，林家眾人只得賠笑保證明日多備。
收拾攤子時，劉老太終於忍不住，怪氣地大聲對自家老頭說：“瞧人家這生意，跟撿錢似的！哪像咱們，起早貪黑也就混個肚飽！這人啊，還得看命，命好，摔一跤都能撿個縣令乾爹！”
聲音不小，周圍還沒散盡的人都聽到了。
林老爺子臉一沉。林老大眉頭皺起。王桂花和朱小妮面怒。
林清玥卻忽然抬起小臉，聲音清脆無辜：“劉，您是不是也想吃我家的魚丸湯呀？可惜今天賣完了。不過明天我們會多做一些，您早點來排隊，一定能買到的！我說，只要肯起早、肯用心，生意都會好的。”
言稚語，卻像釘子。既點出劉老太酸葡萄心理，又暗諷不肯像自家一樣辛苦準備。旁邊有人忍不住低笑。
劉老太被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哼了一聲，扭過頭去不再說話。
回程牛車上，氣氛有些沉默。
“劉家婆子越發不像話了。”王桂花氣不過。
“眼紅罷了，不必理會。”林老爺子沉聲道，目卻看向白薇。
白薇微微頷首，低聲道：“盯梢的換人了。茶肆那個，一首在。新來了一個，扮作行商，在對面布料店門口徘徊許久。”
林清玥靠在江嫻芸懷裡，忽然小聲說：“那個問滷味方子的伯伯，上有淡淡的藥味，和……上次來村裡收山貨的貨郎不一樣。”
眾人一愣。江嫻芸摟兒：“玥兒聞到了？”
“嗯，”林清玥點頭，又補充，“他還看了我好幾次，不像其他客人那樣。”
林老爺子和林老大對視一眼，神更加凝重。對方探查得越來越細緻了，連孩子都注意到了。
當夜，林家堂屋，油燈如豆。
“玥兒的話提醒了我，”林老爺子緩緩道，“那些人，怕不只是衝著方子或錢財來的。”他看向懵懂卻聰慧的孫，心中憂慮更深。
江嫻芸將兒摟得更。
林清玥卻仰起臉，眼睛在燈下亮得驚人：“爺爺，娘，我不怕。越害怕，壞人越得意。咱們好好做生意，好好過日子，哥哥們好好唸書，這才是最重要的。白薇姐姐白蘇姐姐很厲害，我們也會小心的，對不對？”
“好！咱們玥兒說得對！”林老爺子一拍大，聲音洪亮了些，“怕他個球！該吃吃，該喝喝，該賺錢賺錢！老大，明兒個和魚，照常買，分量只許多不許！讓那些暗地裡瞅著的王八蛋看看，咱們林家，不是嚇大的！”
林老大也被父親和侄的話激起了，重重點頭：“爹，我曉得了！”
林老太太也舒展開眉頭，拉過林清玥的手輕輕拍著：“還是咱們玥兒心裡亮堂。不過，該小心的地方還得小心。”
轉向白薇白蘇，語氣誠懇，“白薇姑娘，白蘇姑娘，家裡老的老小的小，這幾日，真要多倚仗你們了。”
白薇肅容道：“老夫人言重了，護衛小姐與主家周全，是奴婢分之事。”
白蘇也點頭：“我們會加倍留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