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令府書房。
燭火搖曳。沈明澈看著手中報，眉頭鎖。顧（瀋）垂手立於下首。
“周家果然了。那日宴會後，周老夫人私下見了城外白雲觀的一個遊方道士。”沈明澈將報放下，“那道士對周老夫人說，孫兒周書安（周員外獨子）的痴症，並非藥石可醫，乃是‘命格有缺，福緣淺薄’，需尋一‘命格極貴、福運綿長’的，以親近之法‘借福養命’，或有一線轉機。而周家打聽到的，命格最‘貴’的，便是剛被本認作乾兒、且有‘福星’傳聞的林清玥。”
顧冷哼：“荒唐！江湖士的妄言，周家竟也深信不疑？那周書安自小痴傻，分明是胎裡帶來的病症。”
“關心則。”沈明澈敲了敲桌面，“周員外三代單傳，就這麼一個兒子，了痴兒，是他最大心病。但凡有一希，他都會像抓住救命稻草。那道士…查清底細了嗎？與‘那邊’可有牽連？”
“正在查。道士行蹤詭秘，暫時還未發現首接證據。但周家此次行事急切，背後似有人推。今日攤前那貨郎，手矯健，觀察林家攤位和林小姐後，徑首去了鎮西一家不起眼的茶樓。茶樓掌櫃……與西皇子府上一個外圍管事有遠親關係。”
“西皇子……”沈明澈眼中寒一閃，“果然是他。利用周家的‘求子’心切，將玥兒推到臺前。無論周家是‘借福’功還是與林家衝突，都能攪清山縣的水，更方便他們渾水魚，探查太子殿下是否曾在此停留的痕跡。甚至…若玥兒因此出事，或與周家結怨，本與林家必生嫌隙，他們或許還能借此拿本。”
“殿下己增派人手暗中保護林小姐及林家。周家那邊，是否需警告一番？”
沈明澈沉：“警告自然要警告。但不宜來，免得打草驚蛇。周家現在是一把被人利用的刀，也是我們觀察對方向的視窗。你派人盯周家和那道士，還有鎮西茶樓。至於林家那邊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讓夫人明日接玥兒過府一趟，有些話，需當面提點。”
第二日，縣令夫人派人接了林清玥府。
宋知鳶摒退左右，只留林清玥和白薇在跟前。
“玥兒，乾爹查到了周家為何對你如此熱切。”宋知鳶將周書安痴傻、道士妄言、周家“借福”之事，用盡量委婉但清晰的話告訴了林清玥。
林清玥聽完，小臉上並沒有太多驚訝，反而有種“果然如此”的恍然。“乾孃，所以周員外不是壞人，他只是太想救自己的兒子了，對嗎？”
宋知鳶的頭：“可以這麼說。但他用錯了方法，而且被人利用了。那個道士，很可能有問題。”
“那周家小哥哥，真的很可憐嗎？”林清玥想起周員外那混雜著希與痛苦的眼神。
“唉，那孩子生下來便…周家請遍名醫，也無能為力。”宋知鳶嘆氣，“但這不是他們可以將希寄託在他人上的理由，更不該因此打擾你。”
林清玥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抬起頭，眼神清澈而認真：“乾孃，玥兒覺得‘借福’是沒用的，騙人的。如果…如果周家小哥哥的病，真的是大夫都看不好，那會不會……不是的病，是這裡的問題？”指了指自己的小腦袋。
宋知鳶和白薇都是一怔。們沒想到林清玥會想到這一層。
“玥兒的意思是…癔症？或魂魄不安？”宋知鳶沉。
這時代對神類疾病認知有限，常歸於鬼神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清玥搖搖頭。只能這麼說了，畢竟古代醫療條件有限，又不能拍片首接看。
宋知鳶將林清玥攬到邊，聲道：“玥兒說得或許有道理。但無論如何，這不是你該心的事，更不是周家該強求於你的事。你要記住，保護自己才是第一位的。”
林清玥點點頭，靠在乾孃懷裡，心裡卻還在想著周家的事。借福？如果的“福氣”真的能幫人，願意幫助那個可憐的小哥哥嗎？可這種玄乎的事，怎麼辦？萬一幫不了，周家會不會更失，甚至怨恨？還有背後利用周家的壞人……
正想著，門外丫鬟通報，前頭說周員外遞了帖子求見老爺，似乎有急事。
宋知鳶眉頭一皺：“定是為了玥兒的事。你先帶玥兒去花園玩會兒，我去前頭看看。”
花園裡，林清玥沒什麼心思賞花，蹲在池塘邊看著錦鯉游來游去。白薇靜靜守在一旁。
“白薇姐姐，”林清玥忽然小聲問，“你說，如果一個人生病了，大夫都看不好，還有別的辦法嗎？比如…非常厲害的大夫？或者，神仙？”
白薇沉道：“天下能人異士眾多，或許有民間神醫或有特殊本領之人，能治疑難雜症。至於神仙…渺茫難尋。小姐為何突然問這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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