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牛車上，氣氛比來時輕鬆不。周家的突然賠禮道歉，像一塊大石頭從林家人心頭挪開了些。
林老爺子把裝藥材的盒子小心放好，了口旱菸，慨道：“這周員外…倒也算是個明白人，聽得進勸。就是不知道他那兒子的病……”
王桂花介面：“爹，各人有各人的緣法。咱們管不了那麼多，只要他們不來打擾玥兒就好。”
林老太太摟著孫，滿眼疼，輕聲道：“玥兒，今天怕不怕？”
林清玥搖搖頭，靠在懷裡：“玥兒有爹孃，有爺爺，還有白薇和白蘇在，玥兒不怕。”頓了頓，又小聲說道，“不過就是…周家那個小哥哥有點兒可憐。”
一首安靜坐在旁邊的白薇忽然開口，聲音平穩：“小姐心善。但周家之事，因果複雜，您己置其中一次，往後更需謹慎。那道士幕後之人，恐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林清玥點點頭，知道白薇說得對。周家只是棋盤上被挪開的一顆子，下棋的人還在暗。不能自陣腳。
梁福生趕著牛車晃晃悠悠，駛離了喧鬧的鎮子，走上回村的道路。
林老爺子嘆口氣：“聽說那周家爺是胎裡帶來的痴症，七八歲了還不會說話，見人就傻笑流口水。周家請了多大夫，連府城的名醫都看過，都說沒法子。”
“那…他平時都做什麼呀？”林清玥又問。
王桂花接話道：“還能做什麼？整日關在後院，聽說有專門的婆子小廝看著。唉，也是可憐，投生到富貴人家，偏生這樣。也不知道到底有福氣還是沒福氣。”
林老太太摟孫，給講大道理：“所以玥兒知道了吧？這世上有些事，不是有錢有勢就能解決的。周家再急，找錯了法子，差點害人害己。”
林清玥“嗯”了一聲，不再說話，小腦袋卻轉得飛快。
……
吃過晚飯，林家眾人聚在堂屋。
“爺爺，那周家，真的就這麼算了？”林清澤到底年紀大些，忍不住問。
林老爺子吐出一口煙：“面上是算了。沈大人發了話，他們不敢明著來。就怕……”
“就怕他們心裡還不死心，或者那個攛掇他們的道士再出么蛾子。”林老大接話，眉頭皺著。他說的也在理，畢竟周員外看兒子十分重要，說不準為了兒子真能再次被人攛掇。
林清玥坐在和孃親中間，聽著大人們的擔憂。忽然開口，脆生生道：“爺爺，爹，我覺得周爺爺今天是真的知道錯了。他看那個管家伯伯送東西的時候，臉上不是裝的。”
江嫻芸低頭看：“玥兒怎麼知道？你看他臉了？”
“嗯，”林清玥點頭，“上次那個管家伯伯來，眼睛到看，還有點兇兇的。今天他的眉是耷拉著的，說話的時候不敢一首看爺爺的眼睛，是真心虛、真道歉的樣子。周爺爺要是不真心，管家伯伯不會這樣。”
小丫頭觀察得細緻，說得有條有理，大人們都是一愣。
白薇眼中閃過一讚許，補充道：“小姐觀察微。他此番賠禮，確有悔過兼撇清之意。”
林老爺子神稍松：“若真如此，倒是好事。就怕…他們查不出那道土的底細，或者查出來了，反而惹上更大的麻煩。”
一首沒怎麼說話的林清遠忽然道：“爺，周家那個爺的病…就真一點辦法沒有？我聽說周員外為人雖有些商人習氣，但修橋鋪路、年景不好時也會施粥，不算為富不仁。況且那個爺也無辜，並沒有做什麼壞事兒。”
是啊，周家可恨在行事糊塗、差點害了玥兒，但那個生來痴傻的孩子，確實無辜。
林清玥腦海裡閃過周員外那雙絕與希織的眼睛，心裡一。畢竟周員外他們不是壞人，只是太兒子了。
忽然抬起頭：“爺爺，爹，娘，我想……”咬了咬，“我想能不能…去看看周家那個小哥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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