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
第二天，豔高照，萬里無雲。地面溼，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清新氣息。
兩個人把乾草堆起來，放回原位，重新蓋上塑膠布，好讓一切都恢覆他們沒來之前的樣子。
沈曼坐在副駕，歪著頭看徐澤。駕駛位的徐澤扭著車鑰匙，卻怎麼也打不著火。一連試了好幾次，這輛笨拙的車就是沒有要發的意思。
沈曼下車，拉開徐澤那側的車門。
“你起來。”沈曼的頭髮披在肩上，眼睛正瞪著他，好在徐澤在生氣要手拽他前就趕忙下了車。
兩個人調換了位置，沈曼剛一打火，車子就穩穩地開起來了。但還沒等走出幾米向徐澤炫耀自己的技，車子又熄火了，甚至一縷煙從車前蓋冒了出來。
“徐澤，這下完了。”
沈曼看向徐澤，嘆了口氣，後背重重地倚在靠背上。徐澤的眼睛回著，他的眼神像心跳一樣平穩而有力量。沈曼忽然發現，他的眼睛似乎在與說話，告訴車壞了不過像石子投海中那樣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人們長出耳朵，希自己能獲得讚，長出眼睛，希自己能看見好的事，長出手，希自己能收到禮。但是，在徐澤看來，這趟意外的旅程，使自己的眼睛看見了禮，耳朵聽見了自己的名字，出手，是為了讓別人獲得安。
於是，兩個人又踏上了這條悉又陌生的路。沈曼拉著行李箱，步履輕盈，腳下不再有高跟鞋的嗒嗒聲了。徐澤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冷若冰霜，三緘其口，他面對沈曼的滔滔不絕，似乎有了新的會。
遠的天空是淡淡的灰藍，鳥兒在樹林裡婉轉鳴唱。路越來越荒涼，兩側的樹叢也盡是枯枝敗葉。旁邊的山腳雜草叢生，樹木越來越稀，連落葉都蓋不住黃土。他們似乎正在走向一條死衚衕，腳下的每一步都朝著窮途末路邁進。
一旁的沈曼，正哼著並不在調上的曲子，手裡拎著的行李箱正在坑坑窪窪的柏油路上發出磕磕絆絆的聲音，左手前後擺著，在子邊出布料獨有的拍打聲。
他心湧，覺得人對於幸福的理解是多麼單一匱乏。他們細分出恨意、嫉妒、殘忍、抱怨、厭惡、煩躁，卻對快樂含糊不清。因此他不知道類似‘悲傷中的平靜’的心到底能用哪一個詞彙來描繪，它絕對不是任何一個沾有負面緒的詞語，但也不是錯誤與擔憂，它更接近‘巧合’，是一種類似於偶然的浪漫。然後，他看向邊的人。
“沈曼。”
“嗯？”那人也看向他。
於是，他打算用這個詞語來表達。
太高懸，秋風吹拂，一眼去，人跡罕至。
啪嗒。
“什麼東西掉了？”
沈曼轉去撿。
“徐澤，這不是你的表嗎？”
徐澤停下腳步，看向沈曼，目落到手裡那塊黑的手錶。他的眼睛閃過不可思議的，然後怔住了。
“怎麼放我這了？”沈曼將表塞進他手裡，繼續向前走著，見他沒跟上來，又站在原地，回過頭來，用疑的眼神看他。
“走啊，楞著幹嘛？”將行李放在一邊，掐著腰，背朝著，太就在後。
“來了。”
徐澤手裡的那塊表還溫熱著，帶有某人的溫，於是他想將那塊表重新戴上。
“沈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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