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抬起頭，視野中出現了麻麻的彩小點，片地看不清楚。失落中想要抓住什麼，面對悉又模糊的一個影子，既慶幸又委屈，萬般無奈之下，出胳膊抱住他。
“你是真的嗎？”沈曼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耳邊嗡嗡悶響。
“我在這呢。”他的聲音安穩地傳的耳朵。
讓人安心的溫度過擁抱，傳遞到上，過皮下的管輸送回心臟。但回憶好像底層的海水，頭暈目眩的將腦海攪得狂風四起，那些可怕的東西重新被記起來，浮現在表面，讓人很難不去注視，使得剛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沈曼猛地推開他，因為虛弱，又要搖晃著倒下去。
“是你！是你殺了！”
徐澤僵住了，想要接住的雙手懸在半空。好像晴天霹靂一般，他的頭皮發麻，渾彷彿被冷風凍住，靜止，堵塞在心口。他一瞬間都想通了，也讓他知道了，那天晚上闖進來的，就是眼前的人——沈曼。
他千方百計想要躲開的人，偏偏是，怎麼能是呢？
下一秒，那人便倒進了他的懷裡。
閉著眼睛，無力地靠在他上，皮蒼白，上白幾乎沒有，臉頰的皮是那麼薄，就連青綠管也都清晰可見。
臂彎裡的，是那麼弱，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直進他跳的膛中。
“我害怕你出現。”
徐澤幾乎無法呼吸，他能做的，只有將沈曼安置好，讓平躺在地上，枕著自己的，好使得舒服一些。
樹蔭下，微風吹著額間的頭髮，徐澤嘆了口氣，幫整理到耳後。徐澤的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，心中一團麻，不知道該思考什麼，是該擔心自己的安危，還是該擔心沈曼的健康。
現如今恰好空無一人，松林到瀰漫著薄薄的白霧。這裡的溫度冷得有些凌厲，並不像夏天那樣，到煥發著生機，反而死氣沈沈，甚至林間的鳥兒都不曾一聲，出人跡罕至的模樣。松樹是這裡最忠實的守墓人。它們好像在暗示徐澤：再不下手就晚了。
徐澤低頭向沈曼纖細的脖頸，只要他下手，就可以悄無聲息地將這個秘埋葬，而且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。
他沒有猶豫，當下就放棄了這個可怕的想法。他嘆了口氣，向四周。佇立在這的每一棵樹、每一草、每一塊石子、每一粒泥土都靜靜地朝他轉過來，注視著他。
原來一直監視他的、充當目擊者的不是沈曼，也不是任何其他人，是自己的心。如果他真的邁出這一步，恐怕自己這一關都無法越。
徐澤從上側的兜裡拿出一板藥，他盯著手裡的白藥片，思緒在不知不覺間，又輕車路地飄回到那個晚上。
那晚，他正被愧疚所困，是沈曼撞開了門，打破了牢籠，給他封閉的心撕開一道口子，往安定的屋裡，灌著呼嘯而來的北風。一直以來，這道傷口一直發冷。這幾年，他彷彿就站在屋子正中央，靜靜等待著東窗事發，然後從臺子上跌下來，失去所有。
曾經他坐也不安，立也不安。吃飯不是吃飯，工作不是工作，看風景生出緒，獨思慮事端。如今，來了，反倒覺得塵埃落定。他已經等不及要聽自己的審判，不論結果如何，他都不會再像以前這樣搖搖墜了。
可隨之而來的，並不是真相被揭開的恐懼。比起被道德與良心譴責，他更害怕被眼前這個人指責。
他垂眸，看向沈曼。此時的閉著雙眼，變得很不健康，蒼白中著青，那喊他東西的勁頭沒有了。
他忽然生出一僥倖。
會包庇自己嗎？
可隨即，他的心又浸在難過與不安中。他憑什麼能獲得這樣一個善良之心的包庇呢？他既沒有資本這樣要求，也不想沈曼因為他失去自己的原則。
徐澤認為，在邊的自己是一個有罪的人。像他這樣的人，最好的歸宿，應該躲在誰也不會顧的角落，然後在一個無人在意的時間被狂風暴雨吞噬，忘在海底，最後不被任何人記起，就連海上的朝霞也不應有所窺見。他覺得自己拿不出手，他的那一丁點也是。
現在他心深最大的恐懼，被人一覽無餘。一個巨大的把柄被珍視的人抓在手裡。他現在反倒不怕對方要挾他、恐嚇他。他最不想看到的，就是沈曼臉上的失，怕將自己輕輕放下，轉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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