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埋進了墳地,但傅寧的心可沒放下。
他除了惦記當初有沒有人從胡家帶走什麼東西,就是惦記自己的大外甥。
當初他就想把小全兒接回來,但是兩大家子人沒有一個同意的。
胡家是因為孩子姓胡,現在是家裡唯一的後代,萬一胡善禮以後都沒孩子了,將來還得指著他養老送終、傳續香火呢。
傅家也是因為這孩子姓胡,親戚們番的勸傅寧,人家的脈親,咱們不能給斬斷了啊。
是,咱們家姑確實死得冤枉,可那是人家的親兒子,虎毒還不食子呢,何況平日裡胡善禮對自己兒子還不錯。
說到最後,那個吃著豬頭讓傅寧留面的太爺說了話。
“傅寧啊,他們要是沒錯,這孩子於於理你都要不過來。
而且你怎麼也得讓他在那邊兒給你姐姐燒了五七、七七的紙,至守夠一百天的孝吧。
要不,這孩子枉為人子了。
你要是不放心,就接長不短兒的去看一眼。
你說呢?”
這話說的實在,是最對當下癥結的對策。
傅寧也只能點著頭認了。
不過他下了決心,只要胡善禮有一一毫的對小全兒不上心,他都要把孩子接過來。
而且還得再攢攢錢,二姐說得沒錯,家裡還是太窮了,姑的藥錢就是個無底,要是再加個孩子,自己確實養不起。
就算是勉強不死,那把外甥接過來是讓他跟著自己吃糠咽菜的?!
不得上兩年學,好歹得識兩個字吧!
柳去當學徒之前還上過三年學呢。
傅寧盤算了一下家底,暫時下了把孩子帶走的想法。
但是胡善禮別以為下了葬這事兒就了了,傅小爺的麻袋早預備好了,只要他出門兒,早早晚晚的得捱上幾頓揍。
傅家的小院又回到了以前的節奏。
柳二從廟裡回來些日子了,這一個多月沒見,像是老了十歲,人也乾瘦得厲害。
原本合的大褂現在穿在上,就跟竹竿架子挑著個麻袋似的,哪兒哪兒都空。
哭得眼睛都不好了,細的繡活兒暫時接不了,只能找些補補的糙活兒先幹著。
天氣剛一涼,就病了一場,撕心裂肺的咳嗽怎麼都止不住。
葛大媽每每從棉門簾的兒裡看著院兒裡的另外兩家,一個兩個的耷拉著臉,不是東屋裡咳嗽,就是北屋裡唱戲。
長長的嘆了口氣,從窗臺上拿起三支香,點著了夾在手指間對著八方拜了拜,又在一尊佛像的前頭,裡唸叨著“保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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