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他們要是住在鄉下,就憑葛大爺的手藝,自己再多的種點兒東西,怎麼也比在這一間半的房子裡寬敞。
但是他們是想著要讓孫子唸書的,哪個鄉下的學堂能有這京城的好呢?
葛家幾代人就指著這個小孫子改換門庭呢!
屋裡收拾利落了,拿出黃紙來疊元寶、摺紙,今兒個得給祖宗們送寒,老輩子們一高興能多看顧些後輩。
等天暗下來,各個衚衕口兒都是一堆一堆的火亮著,有一群人圍個圈兒的,也有形單影隻,一個人燒幾堆兒的。
火明滅,風捲著黑灰在地上打著旋兒,像是隔著兩界的人在唱和。
傅家小院兒裡的三家人都出來燒紙,各個人家也都離得不遠。
傅寧就是那個一個人燒好幾堆兒的可憐蟲,唸叨完了祖宗,唸叨祖父母,然後是父母,最後還單給大姐燒了一堆兒。
這邊兒唸叨著,就聽見柳二一邊兒咳嗽一邊兒跟柳餘說話,“閨啊,拿錢來吧,多買點兒裳,別凍著,你是我上掉下來的啊,怎麼就……”
柳二說不下去了,流著眼淚又添了幾張紙錢。
而旁邊的傅寧則是腦子裡“轟隆”一聲響,一道閃電從百會劈下去,把那弦兒給搭上了。
他想了這些日子,一首沒想,大姐邊到底了什麼?
了那塊!
傅春芬死的時候懷胎五月,按說是流產導致的大出喪的命,那那沒出孃胎的孩子呢?
當初收殮的時候,可沒人說起來過啊!
應該就是這個,要不然那泊裡還能撿出什麼東西來呢?!
傅寧一把心火騰騰的往上冒,他想立時就去二姐家問問,當時二次收殮的時候,傅秋芳是一首跟著的。
用小兒把灰堆翻了翻,確保紙錢、紙都燒了。
他把上次從胡家拿的那個燈籠找出來,弄了個小蠟頭兒擱上,又看了看姑睡得正安穩,這才打著燈籠出門。
大概其今天的京城是行人最的一天,滿街都是香燭火灰的味道,初冬的寒風裹著沙土和紙灰揚起來又落下去,兜得人一頭一臉。
傅秋芳也沒想到這樣的日子裡還有人上門,本來燒完了紙大門就上了閂,聽見那門的聲音開始都不敢應。
聽了傅寧的來意,也仔細回想了一下,還真就沒有印象。
張玉和看著他們姐弟站在大門口說起來沒完了,挑著簾子他們進屋。
傅秋芳這才反應過來,大冷天兒的在門口站了這麼一會兒,腳都有些木了。
傅寧在門口拿甩子把上的塵土都好好兒打了打,又跺了跺腳,把鞋底上的泥土清了清才進屋。
小利己經進了被窩了,看見舅舅進來興的要往起爬,被他媽一掌拍在屁上。
剛才他們說的話,張玉和也聽見了一耳朵,看著小舅子跟兒子正說話,招手把媳婦過來,讓他在堂屋給擺兩個菜,從前頭再拿一罈黃酒過來,他想跟傅寧聊聊。
“聊就聊,拿什麼酒啊?!我弟剛十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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