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家齊盛齋的冥鋪就這樣進了偵緝總隊的監控範圍。
今年天太旱,鄉下糧食歉收,很多壯年的勞力湧進城裡,想著打打短工,給冬天攢一攢口糧。
這力工一多,工錢的行市就落下去了。
每天在人市上都烏的一片人,或站或蹲,只要有像是主顧的人走過來,都會被一群人陪著笑臉圍上來。
在喧喧嚷嚷的自我吹噓和展示之後,被挑上的人興高采烈,落選的人垂頭喪氣、罵罵咧咧。
等著下一個僱主進場時,又是同一番作。
齊盛齋借壁是個不大的小院兒,本來就是老兩口兒住,上了年紀行不方便,這院子就欠打理了。
前兩天他們家的一個侄子從老家過來,說是在這兒借住兩天,看了看這院子裡的破磚爛瓦,就張羅著修一修。
他從人市上找了兩個泥瓦匠,讓他們把院牆重新壘一壘,把老房子頂上的瓦片掀了換新瓦。
兩個泥瓦匠是一個老頭兒帶著個年輕的徒弟,登高爬低的都是那個年輕人。
“小爺,我看屋裡那炕年頭兒也不了,我捎帶手兒給拾到拾到吧。”老師傅進了院子,裡裡外外看了一圈兒,跟主家搭著話。
“行,勞煩您給收拾收拾,我們家老人住的年頭兒多了,這回一次都弄好了它。”
為了不驚擾了老人生活,這侄子早就把老兩口兒送到外頭去住了,這院兒裡就隨便折騰。
那個年輕的學徒找了梯子,三兩下就爬到房頂上去了,一片一片的小心把舊瓦揭下來。
老師傅在下頭大聲兒呼喝著,讓他加小心。
喊了幾嗓子,老師傅跟那年輕的侄子挑了挑眉。
“傅兒,我這活兒幹幾天合適啊?”
這老師傅正是葛大爺,那年輕的侄子,不用想,正是傅寧。
“大爺,甭著急,至奔著十天干,反正公家出錢。”
葛大爺笑呵呵的出菸袋,了一鍋子菸,划著洋火靠在上頭,猛地吸了幾口氣,等銅鍋裡的菸紅一下黑一下的閃爍起來,才長長的吐出一口煙。
“還得是有人吶,你今兒個也看見了,現在這活兒越來越不好找了,今年不好過啊。
聽說河北、山西都旱了,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。
我前幾年可是經過,你那時候小,可能記得不清楚,也是旱,這城裡棒子麵兒都賣出價兒了,就這,能買著就唸佛去吧!
所以,家裡早做準備。”
傅寧聽著連連點頭,打算回家就讓啞帶著劉金定去糧鋪裡多買些糧食回來。
在房上揭瓦的那位也不是葛大爺的徒弟,那是偵緝總隊的便。
他往房頂上一坐,隔壁齊盛齋的靜就都在眼皮子底下了。
這齊盛齋算是前店後廠,幾個人都在這兒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