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還不到中午,正該是鋪子裡忙碌的時候,可這個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一院子的紙人東一個西一個的立著,看得人心裡發涼。
他一邊兒幹活兒一邊兒往院兒裡瞄著,半天還是一個人沒有,這心裡就有點兒二乎,不會跑了吧?!
等到太快升到頭頂了,才聽見東廂房的房門“吱呦~”一聲開開了。
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頭兒,一邊兒往外走一邊兒穿著外。
“老三,老三,起來沒?趕的,給那個崽子灌口水,再問一遍。”
他是聽著有什麼靜才起來的,出門兒抬頭就覺出哪兒不對來了,西一踅,卻什麼都沒看見。
那便是個經驗富的,房門一響他就翻臥到後房坡上了,閉著眼睛聽著那院兒裡的靜。
沒看見人,那老頭兒只道是自己多疑了,使勁催著西廂房的人出來。
“錢爺,這不冷不熱的時候還不多睡會兒,我們可是忙到半夜,不像您,鮮花滿懷的,也就那麼一會兒。”
西廂房的門開了,說話的這個人聽著年紀不太大,帶著剛剛醒來的沙啞。
又是一道聲音從東廂房傳出來,“三嫂子神頭兒這麼大,看來三哥不行啊。”
這是個清亮亮的聲,估計不過二十。
便一邊兒聽著,一邊兒在心裡跟前期的報對照。
這葷話沒說兩句,就聽見西廂房裡咚咚的腳步聲響,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說著:“都TM閒的!”
然後腳步聲就往南邊兒的小屋去了。
嘩啦啦,這是鎖開的聲音。
嘎吱,這是門開的聲音。
然後……
沒聲兒了?
便用蹬了幾下,把腦袋儘量往那邊兒頂了頂,約聽見了幾聲嗚咽,還有斷斷續續的“沒有……”
折騰過了這一陣兒,那院兒裡又是吵吵嚷嚷的要吃飯,便輕手輕腳的從房上爬下來,把這些靜跟傅寧說了一遍。
傅寧掰著手指頭算了算,那天那個小孩兒跑回來,院子裡有個人,可能是那個老頭兒。
他跟楊西寶在衚衕兒兩邊兒守著,看見進來的是一個漢子、一個年輕人和一個老太太。
但是現在院子裡對不上的是這個老太太,那到底是兩個人,還是一個人能喬裝改扮,還得盯著。
便得了這個話兒,重新理了理梯子,再一次爬上房頂。
這回他把靜弄得大了一些,引得齊盛齋的人進進出出都能看見他。
傅寧在心裡數著數兒,沒過一百,院門就被人敲響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