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志勝哆嗦得跟篩糠似的,說話都沒了底氣。
“他打你就坐實了這罪名!你去不去?你不去,我現在就拿槍打你!”
“我去!我去!”
苟志勝這兩步走趕上小腳老太太了,一步一挪的到了前頭,猶猶豫豫的往後張了張,看見時柳手裡指著自己的槍口,最後一點兒僥倖都沒了。
“時爺,還記得我不?在松島街,我們戲班子給您唱過堂會,其實幾年前在瀋,我就聽過您的名兒……”
苟志勝嗓子好,說起話來也是抑揚頓挫,比剛才那位好聽多了。
而且他說的都是些檯面下頭的事兒,什麼庭院酒宴吧,什麼日本舞吧,什麼箱的金條吧……
這碼頭上、河道里,但凡手上沒有要事兒的人,這耳朵都豎得首首的,議論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。
凌玖瞧著這場面差不多了,把苟志勝拎到一邊兒,大聲喊了幾句。
“諸位,都聽見了,今天這船上就是這麼一幫吃裡外的東西,咱們必得給他們留下。
他們不下來,那就請下來!
現在,大家甭管是碼頭上的,還是河道上的,都往後退!
他們要頑抗到底,我們己經做好了炸船的準備,都退遠一點兒,別誤傷了!”
聽了這話,呼的一下,人也好,船也好,都手忙腳的往遠跑。
凌玖末了還加了一句,“一會兒要是有跳河的,船上的兄弟們辛苦給撈一把!”
遠遠的,有人應和他,“放心吧,有敢往河裡跳的,他這小蝦米就翻不出天去!”
“準備!”
時柳帶著人退到安全距離外頭,全都用槍指著船舷邊兒上的幾箱手榴彈,還有人手裡擎著手榴彈,打算一會兒往船裡扔。
沒等他那個“放”字出口,船上一陣哇啦哇啦的喊,幾個穿著短衫的人彎著腰跑過來,從船舷上順下條梯子來。
隨後幾個人被推推搡搡的從船艙裡推出來,有老有,跌跌撞撞的順著梯子爬下來。
日本人服兒了,把人了出來。
周圍的人群都鼓著掌好兒,最後一個從梯子上爬下來的,是個跟時柳差不多大的男人。
傅寧看見他,腦子裡只有“瘦骨嶙峋”這西個字。
別看他瘦得走路都打晃兒,可他站在那兒,上那子殺氣颳得人臉皮都疼。
他被圍在中間,臉上也不見窘迫,“九哥、十六弟,好久不見!
這麼多年的了,就非得趕盡殺絕嗎?”
“別的我還能給你求求,這裡通外國,你覺得自己還配活著嗎?”
凌玖說的話很,但是一點兒退路都沒給他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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