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看見的不止一個
第十三章：被看見的人不止一個
週四下午，祁然正在圖書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做期末覆習，筆記本攤開，熒筆按排了一排，他低著頭在某個公式下面畫線，窗外的懶洋洋地鋪在桌面上，把紙張的白曬得有一點發暖。一切都是安靜的，有秩序的，像一個被好好收納起來的下午。
然後手機震了一下，是「祁然在練」賬號的訊息推送。
他以為是普通的資料波，用小拇指把手機螢幕點亮瞟了一眼。
不是普通的波。
一個擁有四十三萬的健區賬號轉發了他的影片，配文只有一行：「這個作講解思路很清晰，值得看一遍。」
就這一行字，像一塊石頭丟進了平靜的湖面，漣漪從那個點往外散開，一圈，兩圈，越來越大，把周圍所有的平靜都捲進了這個運裡。
他把熒筆放下，坐直了子，拿起手機。
播放量的數字正在往上跑，以一種和第一條影片發出時完全不同的速度——那時候是慢熱的，像爐子上溫著的水，咕嘟咕嘟，慢慢來；這一次是另一種質地，像被人從外面搭了一引線，火從那頭點著，沿著線往這邊燒，燒過來的速度很快，帶著陌生人群的溫和目，一下子讓這個原本安靜的小賬號變得有點侷促。
他在圖書館的椅子上坐著，看著那個數字跳，窗外的還是懶洋洋的，什麼都沒變，只是他的手機螢幕上多了很多從沒見過的頭像，正在評論區留下各種各樣的字。
評論區在那個下午迅速富了起來，像一塊原本只有幾株植的土地被人撒了一把混合種子，什麼都長，有序的，無序的，認識路的，迷路的，全部混在一起，爭奪同一片。
祁然在回宿舍的路上把評論翻了一遍。
專業類的依舊是主流，轉發那個賬號的底是真實的健使用者，他們留的評論有容，問作的，問械的，問訓練頻率的，這些評論他一條一條認真看，有幾條問得很，他想了想，覺得可以在下一條影片裡做專題回應。
然後是誇獎類的，誇他講得清楚，誇他狀態好，誇他腰線，後面這個他已經習慣了，點開看一眼，確認是正常的欣賞，往下翻，不停留。
然後他翻到了新出現的那一類。
“這兩個人的氣質絕了，一個飄逸一個凌厲，組合很強。”
“??????這是什麼神仙搭配，一個像靈一個像武神。”
“嗑了嗑了，我來嗑了。”
“教練幫他糾正姿勢那裡我看了四遍，不是因為作，就是單純在看他們兩個人。”
“方cp我嗑定了，你們不嗑我自己嗑。”
他在這一片評論裡停了比較長的時間。
停留的方式不是那種把每一條都認真讀完的停留，而是把手機拿著，目落在那些字上，卻有一部分意識在別的地方，在某個他不太想去定義的地方待著，安靜地理一些說不清楚的。
窗外路燈剛亮，琥珀的暈在暮裡擴散，像黃昏最後的一點溫，不肯就這麼散掉。他站在路邊，被那片燈照著，手機螢幕的冷和路燈的暖同時落在他臉上，兩種溫度，兩種，界限在他臉的中間某模糊地匯。
他向下翻，找到一條點贊最多的評論，定格在那裡：
“博主和教練，這是要我嗑cp的節奏嗎哈哈哈，求更多合拍容。”
他的拇指在那條評論下面的回覆鍵上懸停了兩秒。
然後他點開，打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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