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掌心【GB】》失眠(1)

作者:喵喵道長·1個月前

失眠

第三十七章:失眠

第一晚,他是在凌晨兩點多醒來的。

沒有夢,沒有聲音,只是意識忽然從睡眠裡浮上來,像一木塞被什麼東西從水底頂上來,頂到水面,停在那裡,沈不下去。

他睜開眼,看著帳簾的深灰布料,宿舍裡的呼吸聲均勻,老張在上鋪,另外兩個舍友在各自的床裡,都在睡,都沒有被任何事打擾,整個宿舍是那種被集的睡眠溫熱著的安靜,是一種很適合繼續睡覺的安靜。

但他醒著。

他側過,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,閉上眼,告訴自己重新睡,腦子空著,什麼都不想,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,用蘇嵐教他的那個節奏——橫膈下沈,腹部鼓起,然後撥出,回落,均勻,不急。

他做了大約五次,意識開始往下沈,快要進去了,然後——

是不是我把拖進來的。

這句話沒有用任何聲音說出來,只是在他腦子裡出現,清楚,,帶著一種他沒有辦法忽視的重量,像一塊石頭被人扔進了剛剛開始平靜下來的水裡,把那片好不容易穩下來的水面重新打散。

他睜開眼。

他在那晚把那個問題在腦子裡來回過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
不是第一次想這件事,這個問題他這段時間裡想過很多次,以不同的形式,不同的角度,有時候是“我沒有充分考慮後果”,有時候是“我對那些不能控制的事估計得太”,有時候是林深說的那種框架,是“容運營的判斷失誤”,每一次想,他都能找到某種讓自己繼續往前走的方式,把那個問題放到一個他能接的位置上,不是解決了,是放下了。

但今晚,那個問題換了一種形式。

不是“我做了哪些不夠周全的決定”,是更直接的——

是不是我把拖進來的。

這個版本比之前所有的版本都更難理,因為它的答案是一個他沒有辦法完全否認的可能——也許是,也許他真的把拖進來了,不是因為他有惡意,不是因為他想利用,只是因為他做的一些選擇,導致了一些他沒有充分預見到的後果,而那些後果,落在了上,落在了的職業上,落在了在會所裡建立起來的東西上,落在了那份投訴裡,落在了那場語氣不再客氣的約談裡,落在了那條“這周的課暫停一下”裡。

他盯著帳簾,把這些事一件一件過了一遍,到那種他一直試圖給它找一個合理位置的東西,在今晚的凌晨兩點多,以一種他沒有防備的方式,從那個位置裡了出來,落回了他腔裡,著。

他在那個著裡躺到了四點多,才又慢慢沈進了淺眠裡。

第二晚,更早,十二點半。

他還沒有完全睡著,只是剛剛閉上眼,意識還在那道淺淺的裡遊著,那個問題就又來了,這次帶著更多的細節,像是第一晚的版本被他睡了一天之後,又生長出了新的枝節。

他開始回溯那條時間線,從最開始——

他提出讓蘇嵐出鏡,那是他主提出來的,是他在林深的容方案裡找到的那個“資源”,是他把的專業當作他賬號的一個容優勢來使用的,這件事是真的,他當時的出發點是真的認為那樣的容更好,不是刻意消費,但結果呢。

結果是的臉出現在了他的影片裡,出現在了演算法推進的更大範圍裡,出現在了搬運賬號的慢鏡頭裡,出現在了校園論壇的標題裡,出現在了那份措辭認真的投訴裡,出現在了周明語氣不再客氣的約談裡。

那條因果鏈,他把它從頭到尾走了一遍,走到末尾,發現起點裡有他的一部分,不是全部,那條鏈上還有那個不知道是誰的拍者,還有那個搬運賬號,還有那些發帖子的人,還有那個提投訴的人,還有演算法,還有很多他不能控制、也不該為之負責的部分,但起點裡,有他。

他在黑暗裡把手放到口,到那裡隨著呼吸輕輕起伏,那個起伏是穩的,在正常運轉,只是腦子不在正常運轉,它在做一件它今晚停不下來的事。

他想到蘇嵐說的那些話,那些對他說過的、關於邊界的話,關於“你不需要替我解釋”的話,關於“教練和學員”的話,那些話裡有一個一直維持著的立場,那個立場的邏輯是是完整的,是自足的,是不需要他來分擔任何東西的。

但那個立場——他在黑暗裡把這件事想得很細,比他以前任何一次都更細——那個立場裡有一個前提,是沒有被捲進他不能控制的事裡,是和他的賬號之間的關係,在的掌控範圍之,是可以用“別理”兩個字理的那種況。

西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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