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讓他們來。”說,“我把賬本準備好了,還有我娘當年賣鐲子的當票,表兄設賭局的借據,表嫂下毒用過的藥渣。都在。”
小桃猛地抬頭:“您……早就準備了?”
“從我回外祖家第一天就開始了。”姜明璃淡淡地說,“我知道他們會手,只是沒想到這麼快。”
小桃口一震,像被什麼撞了一下。看著小姐的背影,那麼瘦,卻像一座山擋在前面。突然覺得沒那麼怕了。
不是危險沒了,是有人比危險更。
“我不怕了。”小聲說,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姜明璃聽見了,沒回應。又拍了拍小桃的手背,還是那樣慢而穩的節奏,像在說:我在,別慌。
風又吹起來,簷角的銅鈴響了一聲。姜明璃抬頭看了一眼,鈴鐺晃了兩下,停了。就像這場風波,暫時安靜了,但隨時可能再起。
沒。
小桃也沒。
們站在天井中央,一個在前,一個在後,影子拉得很長,釘在地上,一不。
遠傳來腳步聲,很輕,像是有人試探著靠近。是廚房的老媽子,端著一盅茶,戰戰兢兢地走出來。走到臺階前又停下,不敢再往前。看看姜明璃,又看看那扇門,最後把茶放在石階上,轉快步走了。
茶沒喝,但意思到了。
有人開始搖了。
姜明璃眼角了,沒去看那盅茶。知道,這杯茶不是敬的,是敬“麻煩還沒完”這件事。送茶的人不想惹禍,也不想徹底得罪。
不在乎茶,在乎的是人心變了。
小桃也看見了,低聲說:“至敢送茶……比剛才強。”
“一點點變化就夠了。”姜明璃說,“水滴石穿,不是一天的事。”
終於轉,不是回屋,而是走向藥簍。彎腰,手把最後一片翹起的甘草按平,作很輕,像怕弄壞它。
“曬夠了。”說,“再曬就太苦了。”
小桃趕上前,雙手捧起竹匾,穩穩端著。的手還在抖,但腳步很穩。跟著姜明璃後,一步不落。
姜明璃沒進屋。在堂屋門口站定,揹著手,著院門方向。的影子投在門檻上,黑黑的,直直的,像一道界線,誰也不能越。
小桃站在後半步,抱著藥匾,目掃過院子。那些躲著的人,有的悄悄走了,有的還在看。不怕他們看了,反而希他們多看一會兒——看看們是怎麼過來的。
“小姐……”輕聲問,“接下來……我們做什麼?”
姜明璃沒回頭。
“等。”說,“他們不會罷休。外祖父丟了臉,一定會找回來。他會人,開會,搬出族規家法。我們就在這兒,等著。”
頓了頓,聲音更冷:“等他們來,一個一個,把賬算清。”
小桃深吸一口氣,把藥匾抱得更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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