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罐還在冒熱氣，蒸得姜明璃臉上發燙。沒汗，把最後一勺藥倒進碗裡。湯很清，上面浮著幾片龍眼。外面太已經偏了，照在門檻上，拉出一道斜線。
低頭看見袖口有個破口，是昨天蹭的，一直沒補。剛想一下，外面有人小聲說：“姜，娘娘剛才喝藥順利，太醫說脈象穩住了。”
沒應話，端起碗試了試溫度，不燙了。站起來，輕輕走到床邊。皇后還閉著眼，呼吸平穩，比昨晚紅了些。把碗靠上去，慢慢喂進去。這次藥都嚥下去了，沒。
放下碗，用帕子掉角的藥漬。手到皇后的手背，覺得有點暖。不是發燒的那種熱，是開始恢復的覺。收回手，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本子，寫下幾個字：午時三刻，神志清醒，能自己吞藥，手溫回升，元氣漸復。
寫完收好本子。站起，看了看屋子。藥爐旁邊放著空的蛇膽瓶，銀針盒開著，幾針上有幹掉的跡。銅盆裡的水變清了些，表面浮著一層油，是毒排出來的樣子。看了一會兒，開始收拾東西。
這時一陣風吹進來，簾子了一下，外面傳來說話聲。
“聽說昨夜娘娘醒了，抓著姜的袖子不放。”
“可不是？守了一夜，連皇上都被請到外殿去了，只有在裡面。”
“一個寡婦，居然能把皇后救回來……真是運氣好。”
聲音很快沒了。姜明璃沒抬頭，也沒停下作。把銀針一放回盒子裡，蓋。這些話聽到了，也明白意思。但不在乎。只關心結果。
提起藥桶，準備去換水。走到門口時，外面傳來環佩聲，接著有宮人行禮：“貴妃娘娘萬安。”
停下腳步，沒出去。
簾子外，貴妃站在儀宮臺階上，兩個宮跟著。穿紅宮裝，頭髮高高挽起，戴滿珠翠，臉上妝很勻，角帶笑。可眼睛卻盯著偏殿門口，一不。
侍低聲說：“回娘娘，姜還沒走，還在裡面。”
貴妃角微微了下，沒說話。往前走了幾步，站在廊下，過半掀的簾子，看見姜明璃的背影——一素，頭髮簡單扎著，正在彎腰舀水。
看著那個直的背影，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。
“還不走？”輕聲問。
邊的嬤嬤說：“回娘娘，說要再守半個時辰，等娘娘睡才離開。”
貴妃沒吭聲。盯著那扇門，想起三天前自己跪在皇帝面前，被罵“心懷嫉妒，陷害良醫”，額頭磕在地上，疼得眼前發黑。那時姜明璃就站在邊上，一句話不說，眼神冷得像看笑話的人。
現在，這個人不但沒事，還救了皇后，了宮裡人人都誇的功臣。
指甲掐進手掌。
“走。”突然轉，襬一甩，往回走。
宮和嬤嬤趕跟上。一行人走過長廊，回到昭寧宮。貴妃一路沒說話，進屋後揮手讓人都退下，只留下嬤嬤。
坐在鏡子前，鏡子裡的臉很漂亮，妝也很整齊。可眼神很冷，像藏著刀子。
了角，冷笑：“一個守寡的人，憑什麼出頭？”
嬤嬤低著頭，不敢接話。
“皇后醒了，功勞全是的。皇上記的好，宮人傳的事，連太醫都服。”聲音低，“我呢？我在宮裡二十年，爭寵，生孩子，鬥別人，最後落個‘善妒’的名？”
猛地拍桌，鏡子都晃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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