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姜明璃就從織坊後門出來了。
巷子裡還有霧氣,地面溼漉漉的,青磚泛著。穿著一件素深,外面披了件舊斗篷,帽兜拉得很低,只出一點下。腰上掛著皮囊,,短匕藏在側,迷煙也放在手邊。昨夜井底撿到的那張紙條還在口著——“三日後,東華門啟鑰時,觀左第三車”。不信什麼靠山,但知道有人想死。
沒走大街,繞去了城西的小路。這條路早就沒人走了,兩邊的房子塌了一半,牆頭草長得很高。風從破牆裡吹出來,帶著泥土的味道。走路很輕,每一步都先踩一下地面,怕有陷阱。
走到第三個岔路口,停了下來。
路邊一叢野艾倒在地上,斷口很新,草還沒幹。蹲下,用手指蹭了點綠的,在指尖捻了捻。這不是人不小心踩的,是靴子碾過的痕跡,鞋尖窄,應該是男人留下的。抬頭看牆頭,瓦片有些歪斜,像是被人過又放回去的。
往後退了半步,手已經到了斗篷裡的短匕。
風突然變了方向,從西邊吹來,帶著一淡淡的鐵鏽味。
是。
立刻趴低子,著牆往左邊挪。前面十步遠有個塌了一半的門樓,橫樑斜搭著,能擋住人。剛躲進去,屋頂就傳來一聲輕響。
不是風聲。
是有人踩在瓦上的聲音。
屏住呼吸,抬頭看。屋頂有個破,過隙能看到灰白的天空。一道黑影從邊上掠過,作很快,但經過破時停了一下。
對方在找。
不。對方看不見,但能聽見靜。屋頂上有兩個人,腳步一前一後,配合得很好。另一邊巷口也有聲音,碎石滾,很輕,還是聽到了。
三個人,包抄。
拿出迷煙的小布袋,拇指頂開袋子口,手指住邊緣,隨時可以撒出去。
第一個刺客跳下屋頂,落地沒有聲音,刀已經出鞘。他穿黑,臉蒙著,袖口有一抹紅一閃而過。他站在巷子裡四看,忽然抬手,扔出一枚銅錢。
銅錢撞上牆,彈回來。
他耳朵一,聽著迴音。
在門樓後面得更。這人會聽聲辨位,不能拼。
第二個刺客從巷口靠近,手裡拿著一把短鉤,著牆走,眼睛盯著地面。他發現了的腳印,在溼磚上留下淺痕。他一步步走近門樓。
第三人還在屋頂,守住高。
等他們再近一點。
當拿鉤子的人離只剩五步時,猛地揚手,把迷煙扇形撒出,直撲對方面部。那人驚一聲,捂住臉後退,腳下絆到石頭,摔倒在地。
屋頂那人立刻跳下來,一刀劈向藏的地方。
早有準備,滾向右邊,短匕橫擋,鐺的一聲擋住刀鋒。火星濺到臉上,有點燙。趁機踢出一腳,踢中對方膝蓋,那人踉蹌後退,翻站起,背靠斷牆。
拿刀的刺客再次衝上來,刀法狠,專攻咽和口。用短匕格擋,不敢接,只找機會反擊。迷煙還在空中飄,視線模糊。眼角瞥見,那人袖口又閃出一道紅——硃砂,像半個印章。
宮裡用的印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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