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引著眾人上了二樓包房，紅木圓桌得鋥亮，能照見人影；
窗外正對著街心，往來行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袁珹打定主意今晚不走了，畢竟剛走了一大天的山路，骨頭都快散了，怎麼也得歇一晚，明日再做打算。
十幾個半大小子圍坐在桌邊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，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的白瓷碗，碗沿兒白淨得晃眼，張得直咽口水。
這陣仗看得店小二在一旁直撇，卻礙於袁珹那彪悍氣，沒敢笑出聲，只低著頭退了出去。
“小二，回來。”袁珹突然開口。
小二連忙轉：“大爺還有吩咐？”
袁珹隨手扔過去一塊大洋，銀元在空中劃了道弧線，被小二穩穩接住，揣進懷裡按了按。
“我問你，白城最大的當鋪是哪家？”
“嘿，這您可問對人了！”
小二掂量著大洋，笑得更歡了，臉上的褶子都到了一起，
“那必須是寶來號啊！百年老字號，掌櫃的是個實誠人，家底厚，信譽也好，
甭管是金銀珠寶還是古玩字畫，哪怕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，到他們家準能給個公道價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袁珹揮揮手，小二識趣地退了出去，臨走前還不忘把門輕輕帶上。
包房裡靜了下來，只有窗外傳來的吆喝聲約飄進來。
李雷了手，嘿嘿笑道：“袁哥，這寶來號我也聽過，確實靠譜，等吃完飯，咱們就去把山貨出了？”
袁珹沒應聲，手指敲著桌面，目落在窗外熙攘的人群裡。
不多時，菜就上齊了：
紅燒肘子油鋥亮，巍巍的皮下藏著琥珀的筋，筷子一就能淌出濃；
清蒸魚冒著熱氣，蔥紅椒鋪在雪白的魚上，魚油混著蒸汽在盤邊凝小珠；
還有一大盆燉得爛的羊，湯白，撒著翠綠的蔥花，羶氣早被燉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醇厚的香。
配上幾樣爽口的涼拌黃瓜。醃蘿蔔，酒香混著香在屋裡瀰漫開來，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袁珹招呼著眾人筷，包房裡頓時響起一片碗筷撞的脆響，
小夥子們甩開腮幫子猛吃，裡塞得鼓鼓囊囊，連話都說不清，只能用眼神表達滿足。
吃到一半，袁珹放下筷子，抹了把：“你們先吃著，我去趟茅房。”
他出了包房，繞到酒樓後院，瞅準個沒人的空檔，順著牆角的影從後門溜了出去。
街角蹲著個著脖子的小乞丐，破棉襖出黑黢黢的棉絮，正用凍裂的手摳著牆的泥。
袁珹扔過去兩個銅板，“噹啷”落在地上：“帶我去寶來號當鋪，之後還有賞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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