憨包子這小子是村裡有名的“生豁子”,打架時混不吝的,當初跟著孫咕唧反水,數他下手最黑,掄起棒子就往人天靈蓋上招呼。
可袁珹瞧著,這小子就是直腸子,屬於老大說啥聽啥,沒那些彎彎繞,
誰給口吃的就跟誰掏心窩子,倒是塊當小弟的好料子,至夠忠心,夠能打。
袁珹往椅背上一靠,慢悠悠吐出三個字:“怡香院。”
“哦——!”
憨包子先是一愣,眼珠子轉了三圈才反應過來,臉“騰”地漲得通紅,手在上蹭了又蹭,嘿嘿直笑:“袁哥威武!”
其他幾個半大小子也瞬間明白了過來,有的臉紅耳赤,頭埋得快鑽進桌子底;
有的興得直拍桌子,差點把空酒碗震到地上;
連最穩重的李雷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耳子紅得亮。
袁珹看著這群頭小子的模樣,哈哈大笑:“走了走了,別傻樂了,去晚了好姑娘都被挑走了!”
一群人鬧鬨鬨地跟著他往樓下走,腳步都帶著飄,像踩在棉花上。
過酒樓的窗欞,照在他們年輕的臉上,混著酒氣與年人無安放的躁,
在這白城的街巷裡,漾開幾分荒唐卻鮮活的氣息,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很快,一大票半大小子就跟著袁珹到了街邊一掛著紗燈籠的宅院前。
可尷尬的是,日頭還沒落山,這窯子的門還關得嚴實,門板上的紅漆剝落了大半,看著有些蕭索。
這種地方,總要等天黑了才會亮起曖昧的燈火,此刻連個迎客的奴都不見,
只有牆下臥著條老狗,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又耷拉下去。
“嘿,把這茬給忘了!”
袁珹拍著腦門,有點不好意思地衝後的小子們笑了笑,出幾分憨態。
顧著熱鬧,倒忘了這風月場的規矩。
就在這時,一個賊眉鼠眼的漢子湊了上來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短褂,袖口磨出了邊,
眼睛滴溜溜轉,像只盯著穀倉的耗子:“幾位爺是想尋點樂子?”
他顯然是瞅準了這夥人的來意,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機靈,聲音得低低的,生怕被旁人聽見。
“是啊,”袁珹挑眉,上下打量他一眼,“你有門路?這麼多人,能湊齊?”
“爺放心!”
漢子拍著脯,排骨都快被拍出響來,
“雖說不是那些掛牌的窯子,可都是正經人家的姑娘,不是街上的爛貨,乾淨著呢,保證沒病!
您要是信得過,我這就領您去瞧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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