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抬眼瞟了他們一眼,嘆口氣,往灶裡塞了塊劈柴:“客是外地來的吧?這事別多問,免得惹禍。”
語氣裡著說不清的無奈。
鐵雀剛想再追問,被袁珹遞過來的眼神按住了。
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,白氣裹著灶臺的煙火氣往上飄,糊了老頭臉上的皺紋,也糊了遠街角的影子。
那幾個斜挎著刀的漢子,正眼神鷙地往這邊瞅。
這鎮子,怕是比看上去的還要糟。
這邊剛跟那幾個漢子對上眼,對方倒先了。
領頭的那個敞著懷,出裡面黑黢黢的護心,晃晃悠悠走過來,一抬就踩在袁珹對面的長條凳上,木凳被踩得“吱呀”一聲。
他剛要開口罵罵咧咧,鐵雀那邊已經了腳,“砰”的一聲,
那漢子像個破麻袋似的摔出去,在地上打了個滾,半天沒爬起來。
“在我家老爺跟前,也敢撒野?”鐵雀拍了拍,聲音冷得像冰,“站直了回話。”
跟來的幾個下屬沒回頭,手上的作卻沒停。
“咣噹”幾聲,一堆盒子炮被摞在桌上,黑沉沉的槍口對著人,嚇得那幾個沒被踹倒的漢子肚子直轉筋,都快溼了。
“爺,爺有話好好說!”
剛才被踹的漢子總算爬起來,捂著腰弓著背,
臉上哪還有半點囂張,“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,您想問啥,小的知無不言!”
“呦,還會拽幾句文詞。”
鐵雀瞥了他一眼,沒把這號貨放在眼裡。
這些年在他手上碾死的豪強惡霸,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“你們這鎮子,現在誰說了算?”
“馬...馬爺,馬俊逸,馬家的當家人。”漢子嚥了口唾沫,聲音發。
“他憑啥。”
“馬爺手上有隊人馬,百十號人,個個有槍,都是敢玩命的主。”
漢子抬眼瞟了瞟桌上的槍,又趕低下頭,
“聽說...聽說跟上面還有門路。
您看這陣子,新縣令一直沒派來,往後啊,估著就是馬爺接這差事了,誰敢得罪?”
“我倒聽說,這邊還有個筒子幫。義和會?”
袁珹端起桌上的瓷碗,呷了口熱水,慢悠悠了句,“沒跟這個馬爺爭一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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