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挖戰
海面上的炮戰已進第七個時辰，太偏西時，黃海的浪濤已被染暗褐。
“靖遠”號的甲板上堆滿了傷員，醫務兵用燒紅的烙鐵為傷口止，刺鼻的焦糊味混著腥味瀰漫在空氣中。
艦長的左臂被彈片劃傷，纏著的繃帶早已被浸，
他卻渾然不覺，死死盯著海圖上的紅點。
那是最後幾艘負隅頑抗的鬼子軍艦。
“‘致遠’號來電，他們咬住了‘朝日’號。”通訊兵的聲音帶著沙啞，“讓我們包抄‘初瀨’號。”
“右滿舵，跟上去！”艦長扯掉繃帶，出滲的傷口，“主炮裝彈，距離八千碼！”
“靖遠”號的側舷主炮轟鳴時，“初瀨”號正試圖用二級主炮攔截。
炮彈在兩艦之間的海面炸開，掀起的水柱像一道道水牆。
一發炮彈擊中“靖遠”號的炮塔，炮管被打彎，滾燙的炮彈卡在炮膛裡，隨時可能炸。
“把炮閂撬開！”炮長嘶吼著，帶頭撲上去。
水兵們用撬和扳手拚命撬變形的炮閂，汗水混著油汙淌進眼睛裡，沒人敢眨眼。
就在炮管溫度即將達到臨界點時，“哐當”一聲，卡殼的炮彈掉了出來，滾落在甲板上，燙得滋滋作響。
幾乎同時，“靖遠”號的第二齊命中了“初瀨”號的側舷。
這艘戰列艦的彈藥艙被引，整艘船像個被點燃的煙花，在巨響中解，碎片甚至濺到了“靖遠”號的甲板上。
暮降臨後，最後一艘鬼子戰艦“三笠”號的姊妹艦“朝日”號仍在頑抗。
它的主炮早已啞火，艦傾斜近三十度，卻用僅剩的幾門副炮瘋狂擊，
甲板上的水兵甚至舉著步槍向“致遠”號掃。
薩鎮冰站在“致遠”號的艦橋上，遠鏡裡，“朝日”號的桅杆上還掛著櫻花國旗，只是已被彈片撕開了好幾個口子。
他想起二十年前甲午海戰的清晨，也是這樣的黃昏，
也是這樣的海域，只是那時，沉的是北洋海軍的船。
“傳我命令，停止炮擊。”薩鎮冰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讓他們投降。”
訊號兵升起了勸降旗，海面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，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音。
“朝日”號的甲板上起來，有人放下了步槍，有人卻仍在嘶吼著揮舞軍刀。
突然，一發炮彈從“朝日”號的甲板上出，落在“致遠”號的艦艏，雖然威力不大，卻燃起了一小片火。
“看來他們不想降。”大副的聲音裡帶著寒意。
薩鎮冰放下遠鏡，嘆了口氣：“全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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