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家宴驚變
榮國府的詩社，是午後開始的。東平郡王府的馬車將謝秋怡。楊雨薇。苗婉晴三人送到賈府西角門時，早有薛寶釵打發來的婆子等候引路。穿過幾重儀門，繞過幾迴廊，眼前便是一小巧緻的園子。
雖是冬日，園中松柏蒼翠，殘雪點綴，亭臺樓閣在薄薄的日下顯得靜謐而幽深。沁芳亭臨水而建，四面裝著玻璃窗，裡面燒著地龍，暖意融融。亭中已設了書案，擺了筆墨紙硯，並幾張鋪著錦褥的椅子。
探春今日穿了一玫瑰紫的箭袖襖，外罩件銀鼠皮坎肩，神采奕奕，正在指揮丫鬟們佈置。見薛寶釵引著三人進來，忙笑著迎上前見禮。
“可把三位嫂子盼來了。”探春笑語爽利，目在三人上一轉，便知誰是主事之人，對著謝秋怡道，“這位定是四嫂子了，常聽寶姐姐提起，說四嫂子心思最是細膩周全。這兩位是五嫂子和七嫂子吧？快請裡面坐，外頭冷。”
謝秋怡斂衽還禮，語氣溫婉：“三姑娘客氣了。冒昧前來，打擾姑娘雅興。這是我家王爺和大一點心意，給詩社添些彩頭。”說著，示意後的丫鬟將裝著宣紙湖筆的禮盒奉上。
探春接過，略看了看，眼中出讚賞：“這樣好的玉版宣和紫毫，正是我們缺的。王爺和大太客氣了。三位嫂子能來，便是給我們詩社增了。快請座，吃杯熱茶暖暖。”
寶釵也上前，與三人重新見了禮，引們在預留的位置上坐了。
亭中除了探春。寶釵，還有迎春。惜春，並一位穿著月白繡竹葉。外面罩著銀紅羽緞斗篷的，正由丫鬟扶著，從另一頭緩緩走來。
那形纖細，面蒼白，眉目如畫，氣質清冷，彷彿一枝帶著晨的幽蘭，正是林黛玉。
黛玉進來，目輕輕掃過亭中眾人，在謝秋怡三人上略停了停，隨即垂下眼簾，向探春和寶釵微微點頭，便在靠近窗邊的位置坐了，並不與人多言，只靜靜看著窗外覆雪的假山。
謝秋怡心中微，這位林姑娘，果然如寶釵所言，氣度不凡，只是那眉眼間的輕愁與疏離，也著實明顯。收回目，與旁邊的楊雨薇低聲說了句什麼。
楊雨薇好奇地打量著亭中陳設和各位姑娘，臉上滿是興。苗婉晴則有些張，雙手在袖中微微握，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。
探春見人齊了，便清了清嗓子，笑道：“今兒難得人齊，咱們這詩社，便算是正式起了。規矩也簡單，不拘題目，不限韻腳，就著眼前這冬景，各自發揮，一炷香為限。寫好了，咱們共同品評，取個優劣，罰酒一杯，如何？”
眾人都說好。丫鬟點了香，鋪開紙筆。亭中一時安靜下來，只聞筆墨落在紙上的沙沙聲，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。
......
東平郡王府裡，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送走了去詩社的三人，府中似乎一下子空寂了不。宋輝瑜在前院書房理了些瑣事，看了會兒《青帝長生訣》的玉簡，直到午後，覺得有些憊懶，便起往後院去。
顧芸芸今日神不錯，正由陳淑儀陪著，在暖閣裡看馮雨教宋婉清。宋婉如兩個孩兒描花樣。
馮雨子，手巧，教孩子頗有耐心。顧芸芸看著孫們認真的小模樣，臉上帶著慈和的笑意。
宋婉清十歲了，已有些模樣，學得認真。宋婉如七歲，正是活潑好的年紀，描了幾筆便有些坐不住，去拿碟子裡的松子糖。
“母親今日氣很好。”宋輝瑜走進來，笑著行禮。
“瑜兒來了。”顧芸芸招手讓他近前，“你瞧瞧，雨這花樣描得多細。婉清也學得有模有樣。”
宋輝瑜走過去看了看，馮雨描的是一幅喜鵲登梅，線條流暢，栩栩如生。宋婉清描的雖稚，但結構已有了。
他點頭讚道：“二嫂好手藝，婉清也用心了。”說著，順手從碟子裡拿了兩塊松子糖，遞給眼著的宋婉如一塊，另一塊給了努力表現的宋婉清。
宋婉如立刻眉開眼笑，脆生生道：“謝謝小叔叔！”宋婉清也小臉微紅，接過來，小聲道謝。
馮雨見他進來，忙起，臉上有些赧然：“我胡畫的，讓小叔見笑了。”
“二嫂過謙了。”宋輝瑜溫聲道，又對顧芸芸說，“母親，今日天氣尚可，幾位嫂子又去了詩社，府裡清淨。不如讓廚房備幾樣小菜，咱們就在母親院裡，簡單擺一桌，陪母親說說話，也讓孩子們熱鬧熱鬧，可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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