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似乎隨意地問道：“你在東平郡王府，司何職？平日除了這些，還做些什麼？”
珊瑚恭聲答道：“奴婢在王府領之職，專司王府一應用。陳設。織造之事。平日除了監管這些，也教習府中丫鬟僕婦一些簡單的紅。打理之事。
王爺和各位娘娘寬厚，許奴婢自行鑽研些喜好，偶爾有所得，便呈上去，王爺和娘娘們不嫌陋，偶有嘉許，奴婢便心滿意足了。”
悄悄抬眼，飛快地瞥了元春一眼，又迅速垂下，“王爺常說，匠人之心，貴在專注與傳承。王府雖不比宮中用度，但也願為這些技藝留一片薪火之地。”
最後這句話，是鼓起勇氣加上去的。不知道有沒有用，只是覺得，應該讓這位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知道，王爺和王府，是看重這些“奇技巧”的，是願意給像這樣的人一片立足之地的。
元春的目在珊瑚低垂的。帶著些忐忑卻努力維持鎮定的臉上停留了片刻。這個孩子，有一雙異常靈巧的手，說話也實在，不油，提到自己擅長的事時，眼裡會有，是個踏實做事的人。
東平郡王府能用這樣的人，還給予相當的自主，那位王爺的襟和眼，恐怕不像外界傳言的那麼簡單。
“匠人之心，貴在專注與傳承......”元春低聲重複了一遍，臉上出一極淡的。幾乎看不見的思索神。
想起宮中那些按部就班。暮氣沉沉的匠作衙門，又想起今日在園中所見的新奇巧思，在席間所用的流溢彩的皿，舞姬上那如夢似幻的裳......
這些東西，看似無關要，卻實實在在地增添了此次省親的面和彩，讓這個久居深宮。見慣了富貴繁華的貴妃，也到了驚喜。
而帶來這些驚喜的，是眼前這兩個子，以及們背後的東平郡王府。
“東平郡王......”元春的手指在引枕的金線繡紋上輕輕劃過，似是無意地問，“年歲幾何了？本宮記得，彷彿與府上寶玉差不多年紀？”
楊雨薇心頭又是一，謹慎答道：“王爺今年虛歲十八。比府上寶二爺......略長几歲。”不知道元春為何突然問起年齡，只能據實回答。
“十八......”元春若有所思，“正是年富力強，建功立業的時候。王府中，如今是太妃主事？王爺可還孝順？”
“是，太妃康健，府中一應務，皆由太妃掌管。王爺至孝，每日晨昏定省，從無間斷。外頭得了什麼新鮮玩意兒，或是聽說哪裡有名醫。偏方，總是第一時間想著太妃。
前幾日太妃略風寒，王爺親自侍奉湯藥，直至太妃痊癒。”楊雨薇這番話答得流暢自然，帶著真實。
宋輝瑜對母親顧芸芸的孝順，是王府上下有目共睹的，並非虛言。
元春聽著，微微頷首。孝道，是最大的德行，尤其是在皇家宗室，一個孝順的人，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。
何況，還能將外頭差事辦得妥當，對眷顧家人，對外結清流，不涉黨爭，不貪樂，反而支援府中眷鑽研這些“奇技”......這個東平郡王，似乎比之前聽聞的，要有意思得多。
忽然想起前幾日皇帝來宮中用膳時，隨口提起的幾句話。說是朝中近來為幾要職位的人選有些爭議，有老臣提到東平郡王，贊其“沉穩幹練，可堪一用”，但因其年輕，且是宗室，反對者也不。
皇帝當時未置可否，只說了句“再看看”。再看看什麼？看看他的能力，看看他的心，還是看看......他背後可能的力量？
賈府如今看著鮮花著錦，實則囊已空，全靠宮中的自己和父親在朝中勉強支撐。父親賈政為人方正，卻缺了變通；兄長賈赦不堪大用；子侄輩裡，寶玉......不提也罷。
賈府需要一個強有力的外援，一個能在關鍵時刻說得上話。幫得上忙的盟友。而東平郡王府，似乎正在釋放善意。
這次省親，就是一次完的試探和回應。東平郡王府的協助，實實在在地給賈府長了臉，也讓這個賢德妃在皇帝和後宮面前更有面。
而眼前這兩位，應對得，不居功，不逾矩，回答的問題也是滴水不，既表明了王府親近賈府，支援貴妃的態度，又撇清了結外臣，意圖攀附可能的忌諱。
元春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，輕輕抿了一口。微苦的茶湯中，讓紛的思緒清晰了些。放下茶盞，目重新變得平和而深遠。
“你們很好。”緩緩開口，語氣比剛才更溫和了些，“今日之事，本宮記在心裡。東平郡王仁孝能幹，你們也盡心盡力。回去替本宮向王爺和太妃問好。”
“是，臣婦謹記。”楊雨薇和珊瑚連忙應道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。這一關，似乎算是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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