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平郡王府側門張燈結綵,雖不如娶正妃或第一次納貴妾時那般賓客盈門、鼓樂喧天,但也著十足的喜氣。府各掛了紅綢,了喜字,下人們也都換了整潔裳,臉上帶著笑。
邀的賓客不多,除了王府自家眷,只請了與東平郡王府好的幾位勳貴眷,都是口風嚴、知進退的。榮國府那邊,只低調地送了份添妝禮過來,人並未到場,彼此心照不宣。
棲梧院這邊,王熙天不亮就起。
穿了一嶄新的大紅織金纏枝蓮紋的嫁,是顧芸芸讓針線房連夜趕製的,用料做工皆屬上乘。
王熙臉上薄施脂,遮掩了憔悴,描畫了眉眼,上點了鮮亮的口脂,頭上戴著宋輝瑜送來的那套赤金點翠頭面。
鏡中人,眉目如畫,豔西,依稀又是當年那個驕傲明的王家凰,只是眼角眉梢,多了幾分歲月沉澱後的沉穩與風韻。
王熙頭上戴著赤金點翠銜珠大釵,並數支巧的珠花步搖,耳上墜著紅寶石墜子,頸間掛著赤金盤螭瓔珞圈,通的富貴明豔,將本就出的容貌襯得越發耀眼奪目,竟比在賈家做璉二時,更多了幾分鮮活的氣韻。
平兒和兒,還有棲梧院新撥來的兩個小丫鬟,都換上了嶄新的裳,臉上帶著喜氣,裡裡外外地忙碌著。
吉時到,一頂八人抬的銀頂皂幃轎停在棲梧院門口。沒有震天的嗩吶,只有清越的竹之聲傳來。
王熙由平兒扶著,一步步走出住了棲梧院。腳步很穩,背脊得筆首,目平視前方,角含著恰到好的、端莊又明麗的笑容。
上轎前,回頭,最後看了一眼棲梧院的匾額,眼中掠過一複雜,隨即化為徹底的決然。
王熙轉,低頭,彎腰,坐進轎中。轎簾落下,隔絕了外界視線,也開啟了新的人生。
轎子平穩地抬起,向著東平郡王府行去。轎,王熙深深吸了口氣,又緩緩吐出,疊放在膝上的手,慢慢鬆開了握的拳頭,指尖卻還在微微發。不是害怕,是期待,是終於塵埃落定的激。
轎子從王府側門進,一路到了二門才落下。宋輝瑜著緋紅吉服,早己等在那裡。他今日亦是神采奕奕,長玉立,見轎子停下,親自上前,開了轎簾。
一隻染了鮮紅蔻丹、戴著金鑲玉戒指的纖手了出來,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。手溫熱。宋輝瑜微微用力,穩穩地將新娘子扶了出來。
蓋頭是緻的繡金鴛鴦戲水紅蓋頭,遮住了王熙的容,只能看見優的下頜和殷紅的。搭著宋輝瑜的手,一步一步,走得穩穩當當。
周圍是悉的王府眷們低低的道喜聲和笑語,能聽出陳淑儀的溫,馮雨的誠摯,謝秋怡帶著笑意的打趣,楊雨薇脆生生的恭喜,還有探春、惜春們的聲音……
沒有賈家那些虛與委蛇的客套,沒有那些明褒暗貶的目,只有一種溫和的、帶著善意的接納。王熙的心,一點點落到了實。
顧芸芸、陳淑儀、馮雨、趙紫靈、謝秋怡、楊雨薇、劉月梅、苗婉晴等一干眷,以及秦可卿、賈探春、賈惜春、史湘雲、金葉等姑娘們,圍坐在一起,算是見證了宋輝瑜與王熙的婚禮。
儀式很簡單。在顧芸芸的主持下,宋輝瑜與王熙拜了天地,敬了茶,又夫妻對拜。沒有繁文縟節,沒有喧鬧起鬨,只有滿室眷溫和祝福的目,和孩子們好奇的打量。
顧芸芸拉著王熙的手,將一隻碧瑩瑩的翡翠鐲子套在腕上,溫聲道:“好孩子,以後就是一家人了。輝瑜子穩,但有時也倔,你們往後要互相諒,好好過日子。”
王熙垂下眼睫,恭順地應了:“是,母親。”
顧芸芸今日穿了絳紫五福捧壽紋褂子,笑容溫和,又說了幾句“夫妻和睦,開枝散葉”的吉祥話。
接著,王熙又與陳淑儀、馮雨等幾位平妻相互見禮。陳淑儀笑容溫婉,遞上一對極好的羊脂玉鐲;馮雨送的是一套赤金嵌寶的頭面,做工緻。
謝秋怡送的是一對窯人聳肩瓶,寓意平安;楊雨薇送的是一套親自描的花樣、讓珊瑚繡的炕屏,活潑又用心。
趙紫靈送的是一方古硯,符合清冷的子;劉月梅和苗婉晴合送了一盆名貴的蘭花;探春、惜春等也各有心意。
陳淑儀們的態度親切自然,並無毫輕視怠慢。就連子最冷的趙紫靈,也淡淡說了句“恭喜”。
謝秋怡更是拉著王熙的手,笑地說了好些己話,話裡話外著一“以後咱們可要常來往”的親熱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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