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過雕花窗欞灑進屋裡，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湘雲坐在妝臺前，翠縷正為梳頭。銅鏡裡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小臉，眼下有淡淡的青影，顯是昨夜沒睡安穩。
“姑娘昨夜又沒睡好？”翠縷輕聲問，手裡作不停，靈巧地將烏髮挽髻，上一支白玉簪。
湘雲“嗯”了一聲，目落在妝匣裡那對珍珠耳墜上。那是前幾日姐姐送的，珍珠圓潤瑩白，是喜歡的樣式。可如今看著，卻覺得刺眼。
知道姐姐待好，送這對耳墜是真心實意。可一想起王家，想起那個素未謀面的王仁，心裡就像堵了團棉花，不過氣。
“姑娘，”翠縷看神，小心翼翼道，“要不……咱們去園子裡走走？今日天氣好，花兒開得正盛呢。”
湘雲搖搖頭，沒什麼興致。
這時，外頭傳來輕快的腳步聲，接著是劉小丹清脆的聲音：“湘雲姑娘！湘雲姑娘起了麼？”
翠縷忙去開門，劉小丹蹦跳著進來，手裡提著個竹編小籃，上頭蓋著塊素棉布，約能聞到甜香味。
“姑娘早！”小丹笑嘻嘻地行禮，把籃子放在桌上，“我們七讓送來的，剛蒸好的桂花糕，還熱乎著呢！說姑娘吃，特意多做了些。”
湘雲起，臉上勉強出笑容：“替我謝過七嫂子。小丹，你可用過早膳了？坐下一起吃些。”
“用過了用過了！”劉小丹擺手，眼睛轉了轉，湊近些低聲音，“姑娘，我跟您說個事兒。朱徽妍姐姐方才來找我，說今日天氣好，想約姑娘去香山寺進香。聽說那兒菩薩靈驗，風景也好，姑娘去散散心？”
湘雲愣了愣。香山寺聽說過，在京郊香山上，是個古剎，香火旺盛。只是離城有些遠，平日裡去。
“怎麼忽然想起去進香？”問。
劉小丹眨眨眼：“朱姐姐說，前幾日夜裡有夢，心裡不安，想去寺裡拜拜，求個平安。想著姑娘這幾日似乎也悶悶的，就邀您一同去，路上也好說說話。七也準了，說多帶幾個人，路上小心些便是。”
湘雲沉片刻。確實心裡煩悶，出去走走也好。而且朱徽妍子沉穩，事周到，有陪著，倒也安心。
“也好。”點點頭，“你去回朱姐姐，就說我收拾收拾便來。”
“哎！”劉小丹高興地應了，蹦跳著出去了。
翠縷忙去準備出門的裳。揀了鵝黃底子繡折枝玉蘭的緞子夾襖，配月白百褶，外頭罩件海棠紅斗篷。又拿出個荷包，往裡裝了些散碎銀子和幾串銅錢。
“姑娘，要不要告訴一聲？”翠縷問。
湘雲想了想，搖頭：“不必了。姐姐這幾日也煩心，讓清淨清淨吧。咱們早些去，早些回便是。”
收拾妥當，主僕二人出了梧桐院。朱徽妍己在二門等著，今日穿了藕荷繡纏枝蓮紋的褙子，下著淺灰子，髮髻上只簪了支銀簪，素淨大方。見湘雲來，含笑迎上來。
“妹妹來了。馬車己備好，咱們這就出發？”
湘雲點頭，目落在朱徽妍後。除了劉小丹，還跟著兩個使婆子和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廝，都垂手侍立，規矩得很。
朱徽妍順著的目看去，笑道：“王爺吩咐的，說姑娘們出門，多帶幾個人穩妥。這兩個婆子是府裡的老人，路。小廝是前院當值的，會些拳腳，路上有個照應。”
湘雲心裡一暖。輝瑜哥哥總是這般細心。
三人上了馬車，兩個婆子坐在車轅上，小廝騎馬跟在車旁。馬車緩緩駛出東平郡王府，沿著青石街道往城外去。
今日天氣確實好，秋高氣爽，明。街道兩旁店鋪陸續開張，早點攤子冒著熱氣，行人漸漸多起來，市井喧囂過車簾傳進來，充滿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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