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衛昭提醒,周里正這才察覺對面逃荒隊伍的異樣——放眼去,青壯男子寥寥無幾,僅有的幾個也瘦如麻桿,真要起手來,怕是連自己這老頭子都能應付兩個。
“會不會是路上遇了險,村裡的男人為護著他們落在後面了?”周里正本憨厚,總願往好想。
“若是還沒跟上,那危險只怕就在近,我們更該趕離開。”衛昭卻覺得事不簡單。
“這時候走?”陳疤頭了眼完全沉山後的日頭,“找到下一個落腳怕都要半夜了。”他閨還小,經不起夜裡折騰,再說大夥趕了一天路早已人困馬乏,單憑一個沒影的猜測,實在難以服眾。
周里正也明白這道理,盯著對面隊伍看了半晌,沉聲道:“回去讓大夥都警醒些,晚上睡覺把傢伙事擱手邊。”
“這還不夠。”衛昭思忖片刻,“得把各家主事的來,把事攤開說清楚,大家才能真正重視。”
“你說得對,我這就去。”
周里正行很快,不過一炷香的功夫,便陸續把人都到一起,他將對面隊伍的古怪之一一挑明,又再三叮囑各家小心。
其中有抱怨的:“原以為從南逃到北,這裡地域遼闊日子該比咱們強,沒想到日子也不好過。”
周里正嘆氣:“都已經走到這了,再抱怨也無濟於事,眼看著就要到梧州城了,大夥咬牙堅持堅持。”
最後他看向衛昭:“你可還有補充的?”
衛昭時刻盯著對面逃荒的車隊,發現有幾個人看似在哄孩子實則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隊伍,這更加坐實了的猜測。
道:“我建議今晚把村中男人都集結起來,分三隊,換班巡邏休息。”
村中議事,一個人坐在當中本就引得這些人不滿,如今居然提議不讓男人們好好休息。
立時就有人坐不住了:“胡鬧!”一個頭發稀疏的男人指著衛昭的鼻子大喊:“明日還要拉車,你是想累死這些男人嗎?可倒是你們沈家不用出男人值夜了。”
“郝老頭,你有話不會好好說,你再衝著我妹子喊一句試試!”陳疤頭站在衛昭前面,怒瞪著對面的老頭。
又有個年輕的漢子開口:“陳疤頭,衛昭胡鬧你也護著!不過給你媳婦接了個生,你陳家就了沈家的狗了?”
“放你他孃的狗屁!”陳疤頭一把揪住男人領,揚起拳頭就要打人。
對面的男人梗著脖子放狠話:“打,今天你敢我一下,看我趙鐵頭不把你家板車燒了,我跟你姓!”
“好了!”周里正及時出聲:“這時候該是大夥擰一繩,誰在起訌就給我離開村裡隊伍。”
衛昭拍了拍陳疤頭的肩膀,示意他鬆手,接著看向眾人:“里正說的對,這時候就該大家團結起來。”
看向對面趙鐵頭的男人:“你不信我沒關係,那就各家願意出人的聚在一起,你們想晚上好好休息的,便原地不。”
衛昭說完看向周里正:“里正叔您說我這個提議怎麼樣?”
周里正點頭,目掃向眾人:“就按衛昭說的辦,願意出人的便聚到沈家板車附近。”
“誰折騰誰折騰,老子就不,看他們能拿我咋樣?”趙鐵頭不屑地道。
這場議事就這麼不歡而散,周里正無奈嘆氣,逃荒時間越長,人心裡的戾氣越發地重。
再這樣下去,怕是沒人會把他這個里正放在眼裡。








